一路上,明媚的风景,苏木也无心看。
湖田县,县衙。
此刻县丞胡肠正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大汗淋漓。
不多时,丁继被从大牢里带了出来,全身都是伤,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精神也比较萎靡,显然是被用了大刑。丁继被放在一张软椅子上。
此时的丁继,看着县丞跪在地上,如丧考妣。一人身披黄金八团排穗氅,背对着大门,看不到样貌。丁继心想,这是何人,为何能穿皇家大氅。不过,总算是朝廷来的人,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待苏木转过身后,丁继才发现,这人正是前些天所见之人。丁继想起身行礼,可是使不上力气。
苏木制止了丁继的动作。
“胡肠,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丁继私自勾结土匪,杀害兵丁,这才缉拿来审问的。”胡肠战战兢兢,说话都哆嗦。
“我知道,那土匪就是朕。”苏木说道。
那胡肠一听,如遭雷击,他那日想要追杀的人,竟然是当今皇帝。这天杀的小皇帝,好好的白帝城不待,跑到这小村里调查什么啊,这下好了,自己全族估计都要见阎王了。胡肠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而让丁继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就是当今皇帝,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
随着丁继的诉说,困惑苏木的事情,总算明白了一个大概。
原来,这丁继是良善之官,在管理乌平镇时,总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特别是关于乌平镇的田亩的问题,明明乌平镇有大量的田亩,可是黄册上登记的数量远远少于实际的。随着他的深入了解,发现,不少的富户,都存在少报,瞒报田亩的实事,而百姓呢,又存在多报的现象,他向县丞反映过很多次,都是不了了之,甚至还被威胁。曾经云州也派人下来调查过,收了贿赂,也就不了了之。
丁继看着云州的腐败,他也是有心无力,本想就此算了。后来,源州执政,改革了土地政策,按道理来说是好事,可是地方根本就没有变,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这次新作物推广,丁继也是冒险一试,联合李家村的十几户农民,演了这出戏,丁继也没有贪污什么钱财,只是单纯的做了假凭证。当然,做假凭证,也不是小罪。他就是想推动源州朝廷,重新丈量全国土地。这种现象,可不是单单乌平镇、湖田县这么简单。
源安城的官员,谁没有参与?朝廷里的大官,那个敢说自己是干净的,源州新任的官员不敢说,但是原来云州的朝廷官员,都不干净。
就单单他管辖的乌平镇,上报黄册的田亩是十六万亩,而实际的田亩超过三十万亩,一半的田亩被瞒报,而不少百姓的田亩,则被多报了,平白无故加重了负担。
“丁继,如果让你来管理这源州的土地,你有没有信心管理得好。”
丁继犹豫了。
“陛下,不是我悲观,现在,整个源州,除了南方直隶省,其余的地方,都是勾结在一起的,土地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就算我重新丈量了土地,土地分到了农民手上,可是富户们还是会想方设法从农民手中低价购买土地,几十年后,还是会这样的。只是暂时杜绝了少报现象。”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是有,但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