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用满是老茧的干枯手掌抚了抚胸口,沉吟几息后,才缓缓摇头道:
“总归就是那些真空老母教的妖人作乱,亦或是中都......”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空,后面的话,全都吞进了腹中。
“是那几位坐镇中都的皇子吧......”
周阎默默想着。
不管老皇帝属意姜天望成为新太子这条消息是不是真的。
姜天望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一直潜伏于渊的蛟蟒被人曝晒于阳光下,那就不会逃过众矢之的的下场。
现在姜天望要面临的,还只是云梦郡的战火。
等朝堂上那几位皇子的反扑真正到来,他怕是还得遭受更多劫难。
就在周阎低垂眼帘思索之际,马车已是急速的驶入九巍镇,进了一家酒楼后院。
此时酒楼当中灯火通明,可其中并未有半点嘈杂之声。
“这也是我张家产业,今日要招待周大人,索性就不再接客了!”
张鑫恒在前引路,转身说道。
等三人入了古色古香的屋子,正中桌上,已是摆满了美味佳肴。
“今日谈事,便不喝酒了!”
张管事老态龙钟,被人搀扶上桌后,挥手让人撤下酒水。
周阎也是笑着摇头道:
“晚些时候还要回返军营,这一身酒气的,怕是得让军中同僚不喜!”
“你做事向来谨慎,这点就很好!”
张管事欣慰一笑,屏退左右后,这才拿起筷子道:
“我们边吃边聊,周大人,尝尝这九巍镇有名的醉鱼!”
他用筷子夹起鲜美的鱼腹,放在了周阎的盘子当中。
“今日你与恒儿说的那些计划,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可行的,
不过没有你坐镇其中调和,
怕是那水鬼军、乃至蛮人,都不会听我张家行事!”
张管事抿了口盛上的鸡汤,慢悠悠说道。
周阎眯眼品尝了口醉鱼,浓郁的酒香与油脂香气在他味蕾绽放。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玉佩,递到张管事面前沉声道:
“老爷子不要担心,我今日已是抽得空写了密信出去,
只要持我信物,
不管是水鬼军,还是蛮人,都会听命行事!”
白色不含半点杂质的玉佩,在烛火下通透的好似一汪泉眼。
张管事面色复杂,手指颤颤巍巍的将玉佩放在手心,他观摩半会,才无奈道:
“即便你小子真的包藏祸心,
我们张家,如今也是不得不上你的贼船了!”
“老爷子这是什么话,一切不都是为了王爷,为了你我两家能在这阎浮大世立足!”
周阎含笑,轻轻反驳。
“对,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张鑫恒举起茶杯,插口打断张管事的话语。
“唉......”
张管事浑浊眸子当中的光亮,又暗淡下去几分。
“王爷急着要再招募一批军卒,加上云梦郡战事紧急,
周大人莫要多心,
我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张管事取出锦帕,擦去眼角泪水。
他悲哀的不是周阎这明显居心不良的计策。
而是他去向姜天望禀明此事之时,
一直在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王爷,
居然连半点时间都没考虑,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那些世代居住在神女峰后,被大乾铁骑压的两百年都抬不起头颅的蛮人,
将又一次高举刀锋,直指大乾子民。
这繁华的鄣郡,也会遭受战火的磨难。
一想到那情景,张管事便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悲意,低头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