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道理!”荀彦略作沉吟,说道,“可他为什么舍近求远?”
“他只能去长社,回广宗这里必然是死路一条!”吕逸越说思路越清晰,当即断言道。
“荀校尉你想,他是靠什么鼓动这些流民山贼附逆的?”吕逸问道。
“妖术?三寸不烂之舌?”荀彦想了想说道。
“正是!”吕逸点点头,“他们这群乌合之众,靠的就是张角那点骗人的江湖伎俩,说到底,就是把自己神化,蒙蔽百姓罢了。”
“他让百姓信仰自己,自然人人悍不畏死,只是这么一来,弊端也何其明显。”吕逸眼里精光一闪,“他绝不敢让自己坠下神坛,一旦让百姓知道,他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也会受伤,也会流血,谁还会再信他?”
“骗局被拆穿的那一天,就是他张角自食恶果的时候!”吕逸肯定地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他更明白!”
“广宗群龙无首不可怕,被所有人知道他张角败了,重伤将死了,这才可怕!”
“到时候十万黄巾军不战而溃,他张角就彻底没有翻身之日了!”
“所以你料他去了长社?”荀彦问道,“那广宗这里岂不是无人指挥,正是大好良机?”
“哪有这么简单...”吕逸摇了摇头,“张角肯定留有后手,不然也不敢带着两万人就去围攻博陵城。”
“什么后手?”卢植突然问道。
“若我猜得不错,张角早就密调他两个兄弟过来广宗主持。”吕逸笃定地说道,“只是这一路上颇费周章,为防万一,他才不得不舍近求远,逃往长社。”
“吕校尉言之有理,在下茅塞顿开,只是...”荀彦诚恳地抱拳,“在下总觉得他若真这么做,这一路上都是官军,恐怕很难隐藏,莫不如...”
“我知道荀校尉是怎么想的,但不大可能...”吕逸摇了摇头,“张角连宫中的阉宦都有勾结,沿路的州县甚至是官军里,怎么可能没有害群之马?”
“这一路看似凶险,实则对他而言反而安全!”
“你是说军中也有张角的信众?”卢植叹了口气,问道。
“除非有内应遮掩,否则绝对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吕逸幽幽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北军五校一样,几乎是铁板一块,这大汉,早就四处漏风了...”
荀彦闻言,面色惨然,无言以对。
他也听得出吕逸话中所指,自忖就是他们北军五校之内,恐怕也不能保证人人清白。
“吕校尉所言,正是老夫心中所想!”卢植幽幽开口道,“既然如此,不知吕校尉有什么想法?”
吕逸迎上卢植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启禀中郎将,此间事了,末将另有打算,不日就回九原备战,剩下这点首尾,末将不想参与!”
“世安啊!”卢植叹了口气,说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也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现在正是拨乱反正的最佳时机,老夫多有掣肘,陛下催战,朝中粮草供应艰难,只有速战速决一条路,实在少不了世安你的协助!”
说到这里,卢植豁然起身,拱手抱拳,“老夫厚颜,请世安以天下苍生为念,再帮老夫一阵,此战之后,是走是留,悉听尊便,老夫绝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