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里蒸腾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岳余眉心的沟壑,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
“还有三处刀伤贯穿,愈合怕是很难。”
岳余的声音低沉忧虑,眉头紧紧皱起,对季生的伤势感到十分棘手。
岳余的声音异常沙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一滴水了,就像被沙漠中的烈日暴晒过。
指尖轻轻地点在季生肋间游走的紫斑上,紫斑的颜色异常深沉,是被什么剧毒侵蚀过一样。
“但真正要命的是这个。”
岳余的语气异常凝重,两指捻起浸着黑血的布条,布条上的黑血已经干涸,凝结成了块状。
浑浊眼珠突然转向僵立在门边的身影,戚福。
“体内的毒顺着血脉往上爬,昨夜寅时已漫过膻中穴。”
岳余的话说的严重,在戚福的耳边炸响。
戚福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大步流星的步伐在门槛处生生收住,未落的脚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半空,无法落下。
天光从窗棂斜切而入,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线,将戚福的影子劈成了两半,一半落在季生惨白的唇上,另一半落在了地上。
季生的嘴唇毫无血色,给人一种早已没了活着的迹象。
那些乌紫的脉络在他的皮下蜿蜒着,就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虫子,让人毛骨悚然。
戚福的喉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那股酸涩的感觉如一股洪流,瞬间涌上了他的喉咙,几乎无法呼吸。
心中有一面被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地揉捏着他的心脏。
岳余手持银针,小心翼翼地在季生的腕间轻轻一划,暗红色的血珠便顺着伤口滚落下来,滴落在陶片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岳余仔细观察着这滴血珠,他将陶片对着光线旋转,以便更清楚地观察血液的状态。
透过浑浊的瞳孔,可以看到血沫在其中翻涌,在诉说着季生所遭受的痛苦。
“好在这刀伤并没有淬毒。”
岳余的声音低沉凝重,眉头微微皱起,能想到的办法皆已试过。
话音未落,一旁的戚福转身,动作有些急切。
过于匆忙,不小心碰到了被风吹动的门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可否能驱毒?”
戚福的询问在舌尖上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紧盯着岳余,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生怕听到岳余摇头的回答。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季生散落在药枕上的发丝上,发丝随着季生的呼吸微微颤动着,像一只濒死的蝴蝶在蛛网上苦苦挣扎。
岳余并没有注意到戚福的异常,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季生的身上。
缓缓地伸出手掌,覆盖在季生的心口处,感受着那微弱但却持续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岳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沟壑纵横的脸上也因为这丝笑容而显得柔和了一些。
“中毒的情况还不算太深,看来他已经有了一些好转的迹象。”
岳余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慰,目光落在季生苍白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