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肉包子果然对了李恬的胃口,她一口气吃了两个,抚着小腹说:“午饭都省了。”
皇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蒋庆之抱着儿子,笑眯眯的道:“大鹏今日看着更白净了些。”
李恬凑过来,“是赶了我的肌肤。”
“呵呵!”蒋庆之淡淡的道:“这是天生的。”
这是我的种!
李恬看着他,“咦!我第一次见夫君时,夫君面白如玉,眸若点漆。如今这肌肤怎地就……黑了?”
“有吗?”蒋庆之揽镜自照,大怒:“你这个女人,哪有?”
其实是黑了不少,蒋庆之叹息,李恬说,“要不,我的脂粉给夫君用用?”
这个时代权贵和士大夫们傅粉不是什么稀奇事,蒋庆之摇头,“爷们用那玩意儿作甚?为夫是……天生丽质,哈哈哈哈!”
谁不想做个玉面小郎君呢?
蒋庆之征战多年,风吹日晒的,再好的肌肤也废了。
他丢下此事,问了家中的一些事儿。
“韩山有些忐忑,不时借着送些鸡鸭鹅的来家中打探消息。”李恬笑道:“那就是个小庄子,不过留着是个念想罢了。”
“不是念想。”蒋庆之说:“那地儿消暑不错,就当是家中消暑的别业。”
“夫君可还有消暑的心思?”李恬想到了先前黄烟儿传来的消息,“今日府中采买的人回来说,市井中到处都在传关于夫君的事儿,说夫君骄横什么的。”
“预料中事!”蒋庆之起身,把孩子交给李恬,“这事儿你莫管。”
“我也管不了不是。”李恬赌气。
“我说了安心!”蒋庆之蹙眉。
“妾身不怕遇事儿,怕的是外面的人戳脊梁骨!”李恬微微低着头。
这是不常见的一幕……门外的侍女避开了些,连乳娘都低着头,担心被炮灰。
“知道了。”
蒋庆之差点发火,忍住后他走出房间,突然止步,“这事儿,都在掌握之中。”
“嗯!”李恬点头。
蒋庆之快到前院时,突然一拍脑门,“竟然忘了,这几日是她的好日子。”
女人在好日子里的反应各自不同,李恬这个不算什么。
“女人很麻烦呐!”
徐渭回来了,和胡宗宪在一起,正在发牢骚。
“怎地?”胡宗宪知晓他和杨招娣的事儿。
“我都说了,此后花钱请人照顾她的爹娘。再说了,有事儿我难道会坐视?”徐渭苦笑,“可她却说,自家嫁人了,丢下爹娘在家,会被人戳脊梁骨。你说说,难道我还能养着丈人和丈母不成?我倒是想养,可外面会如何说?”
“娶妻娶了一家子!”胡宗宪喝了一口酒,“石头说的什么?”
徐渭说:“石头说,什么扶弟魔。”
“对,扶弟魔,她这个是扶爹。”胡宗宪说:“你有心,其实也不是不能。”
徐渭摇头,“这事儿……不可!”
胡宗宪看着他,良久叹息,举杯不再相劝。
徐渭前半生命运多舛,他是妾生子,生父早逝,仰人鼻息活的和鹌鹑似的,大才槃槃却被迫做了赘婿。
赘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徐渭秉性本就偏激,由此更为离经叛道。
历史上他行事肆无忌惮,哪怕是对自己的老板依旧如此。
那些东主一看不对啊!
我特么请的是幕僚,是智囊,不是大爷!
您请回吧!咱用不起!
徐渭因此颠沛流离,直至遇到了胡宗宪,宾主相得。
徐渭不是恶人,更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他这般坚持,在胡宗宪看来便是对当年的事儿依旧耿耿于怀。
妾生子和赘婿的身份是压在徐渭头上的两座大山,娶妻把一家子也娶来,这事儿……和赘婿也有异曲同工的味儿。
徐渭担心会被人戳脊梁骨,必然不肯!
那会逼疯这厮吧!
胡宗宪举杯,“这杯酒,敬男人!”
“敬男人!”
张居正来了,见二人喝酒,便笑吟吟的道:“可能加个杯子?”
“叔大不嫌弃,那便来吧!”胡宗宪笑道。
伯府的格局是蒋庆之为首领,夏言掌总,徐渭为军师,胡宗宪为协调。新加入的张居正当下还在观察期,跟着蒋庆之办事儿。
这在后世就是个秘书。
张居正坐下,“外面传疯了。”
他没说传什么,但徐渭和胡宗宪却相对一笑。
“都在伯爷的预料中。”胡宗宪说:“这舆论战,说实话我不懂,老徐也有些发蒙。叔大可知?”
“舆论战?”张居正抚须,“一言以蔽之,千夫所指,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