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和黄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黄易在他们印象里,一直都是温吞的性子,豁达而又寡言少语。
什么事情能引起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带着好奇,两人接过“传单”。
一起凑着脑袋看了起来。
“邵先生的采访?”
黄鹰惊道:“老黄你从哪弄来的?不是说只有港府封锁了相关报道吗?”
温瑞安听到这话,拔出目光:“怎么回事,封锁了什么报道?”
港英政府着令电视台以及报社媒体禁止宣传的事情还没有传开,黄鹰也是作为邵氏的编剧才听到了一些风声。
于是他便将自己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温瑞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去年他被湾岛驱逐出境,连在大马都没放过他。
来港岛,一样遭受刁难。
数度申请移民,接连拒绝。
他现在能留下来,靠的还是《朝阳日报》和港岛作家朋友们托关系,给他办的海外雇员身份留港。
“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今天的报纸不见邵先生的任何新闻。”
黄易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你们先看这份抄件,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在派发,我听人说渡轮、港口那边还有大学生在进行义务宣传。”
黄鹰和温瑞安两人昨晚上就住在一起,都没出门,此刻听到这话,都不再出声,一起看起了眼前的这篇文章。
五分钟,十分钟。
房间内,静的听不见一丝声音。
温瑞安、黄鹰一字一句越看越认真,而黄易只是盯着两人,默不作声。
嘶!
一阵倒吸冷气声响起。
黄鹰不敢置信的看向黄易,良久才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港府要禁止媒体进行宣传了。”
“太大胆了,邵先生竟然如此旗帜鲜明的站在对岸。”
黄易也是颇为感慨道:“是啊,邵先生家大业大,任意一个举动,一句发言都会被各种解读,冠以立场。”
“他能在这个时候,冒着得罪英国的风险力挺中国,真的不容易。”
“温老弟,你怎么看?”
温瑞安抬起头,只见他的眼中泪光闪烁。
“你们说,邵先生在文章里说到的那些,有一天真能实现吗?”
“我们真的能看到民族复兴,国家富强,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那天吗?”
黄鹰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是期望有这么一天的。
从百年前开始,中国就历经磨难,遭受百年屈辱。
哪怕是建国了,也是在夹缝中发展,冷战格局之下,面临两大国的打压。
前几年的越战,背后不就是某苏的影子吗?
五十年代的朝战,六十年代的印战。
哪一次是容易的。
就是因为太不容易了,所以关于邵维鼎对于未来的预言,他才不敢相信。
因为那太美好,太虚幻了。
“我觉得会有那么一天的。”
在黄鹰迟疑间,黄易却是脱口而出。
他仿佛变了一肚子的话,快速开口道:“邵先生说的非常好,中国绝对不会止步于此,中国人绝不应该只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未来这些都不会是幻想,而是历史的必然。”
“中国有十亿人口,有着广阔的市场和雄厚的历史文化,我们民族的血液里就不容许我们所在的国家一直屈辱落后。”
“作为一个中国人,没人能忍受这种屈辱。”
“所以每逢乱世必有豪杰挽天倾。”
黄易越说越激动:“秦汉争霸、三国群雄、隋唐风云、哪怕是历经五代十国之乱,外族入侵统治中原,也会一波又一波涌现出诸如赵匡胤、朱元璋这些收复汉土河山,重整山河之人。”
“所以,中国一定会再次崛起,这几乎是历史的必然。”
“邵先生才多少岁,回港才两三年的时间,凭借着家里的一些支持,能做到今天这个境地,影响了百万人的生活,带动了港岛的整体发展。”
“这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做到如此地步。”
“现如今,内地改开,是整个国家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十亿人齐心协力,推动历史的齿轮在向前走,能走到何种地步,根本不用做什么猜想。”
“因为遍数历史,就没有任何一个政党,一个国家,可以如此大规模调动人力物力,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
他几乎不带任何停顿,直抒胸臆、酣畅淋漓的说完了心中所想。
黄鹰都听呆了。
温瑞安更是呆呆的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对方一般。
“说得好,说的太好了。”
正在此时,门口出现了几人。
不是别人,正是金雍以及倪狂、蔡澜、黄占几人。
他们都是港岛的知名作家,也是这家公馆的与会者之一。
温瑞安能在港岛留下来,金雍出力很大。
当下,这几人的表情也很有意思,金雍拍手叫好眼中带着欣赏,倪狂横眉冷笑,蔡澜老好人模样,云淡风轻,黄占则是满脸笑意。
“查先生、倪先生,蔡先生,黄先生。”
温黄三人连忙打着招呼,港岛四大才子全到齐了,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