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面若冰霜,如果说,在见到梁墨之前,她对他这个仇人之子尚且还存有几分情义,那么现在,这几分情义也随着他的质问烟消云散了。
见苏玉语气冰冷,梁墨自嘲一般笑了笑:“看来,是我看走眼了,陛下真是演戏的高手,不仅骗过了大昭皇帝,还骗了整个靖南王府和大昭的所有大臣。”
“呵,朕记得,当初世子可是说的,朕的演技,差得很呐?”苏玉来回走了两步,又继续说下去,“世子如此聪慧,朕若是不露出一点破绽出来,怎么能让世子相信,朕是真的想接近你呢?”
梁墨双目猩红,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懊悔和几分痛苦,他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从苏玉口中听到的话。
明明之前,他们还是好好的,都在为大皇子的事奔走,他向她表明心迹,她也有所回应,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相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人?
如果,当初他的父亲没有带兵攻打南越,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真相,真心向苏玉赎罪,请求她的宽恕,他们会不会还是朋友?
如果,他能看清她内心的仇恨和痛苦,他是不是就能站在她这边,为她的复仇大计好好谋划?
不,根本没有如果。
他的父亲杀了她的父皇和她所有的家人是事实,她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也是事实,他们两个,从来都是短兵相接的仇人,根本不存在什么如果!
梁墨痛苦地闭上眼睛,转过身走回到墙角,坐在潮湿的地上,哑声说道:“陛下请回吧,这里不适合陛下的金尊之躯。”
苏玉没有接话,转过身带着人离开,易安吩咐看守的监察司卫:“把他看好了,要是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是!都督大人放心!”两个监察司卫连忙领命,然后一左一右站在牢房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梁墨。
易安追上前去,在苏玉耳边悄声说道:“陛下若是舍不得杀梁墨,那就将他留着吧,放在后宫之中,想必也没有人会知道。”
苏玉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易安:“你怎么知道朕舍不得杀他?”
易安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情绪:“臣,不敢随意揣测圣心。”
“得了吧你,咱们都认识十年了,你在想什么朕还能不知道?放心吧,朕不会心慈手软的,对梁墨,朕没有半点想法,只是想着,靖南王之前的事,到底与他无关,既然大仇已经得报,朕不想牵连无关之人,让这仇人一直延续下去。”
“可陛下毕竟亲自设计杀了他的父亲,这仇已经结下了,陛下仁慈是好事,太过仁慈,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
“所以,你的意思,其实还是想让朕杀了梁墨?”苏玉一脸探究地看着易安,想听到他的回答。
易安轻咳一声,眼神躲闪:“他的去留,全在陛下,臣无法决断。”
“嘁~行了,他就交给你处置了......”
苏玉话还未说完,易安就迫不及待地问:“难道陛下对他就从来没有动过心?”
苏玉错愕一瞬,一巴掌拍在易安的脑门上:“你想什么呢?哪个正常人会对有血海深仇的人的儿子动心?怕不是被下迷魂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