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典恨铁不成钢地怒视他,两人的力量暗中较劲,谁也不肯罢休。
华阳典转头对身后还跪着的侍卫说着:“你先下去,有事我再传你!!”。
他仍旧保持着这般脸面:家丑不可外扬,不能让外人看戏。
不多时,只见华阳淮汉沉着冷色一声:
“父亲......”。
“我还愿意这般尊敬地称呼您,是因为我,对您作为我的父亲,尚且留有一丝期望。”
他咽了咽,又道:
“拦下这巴掌,是我对于您,作为母亲丈夫的失望......还有我,作为您儿子的不甘反抗。”
华阳典睁大着眼睛接道:
“我一年多前就不该任你出城云游四方!!!!还是我大意了,没成想,如今你竟敢如此违逆我!!!!”
他紧盯着华阳淮汉的双眼:“终究还是我对你太仁慈!!!我就应该把你困在这姜氏城,这华阳府,好好听从我的命令!!!”
华阳淮汉通过父亲狠厉后悔的双眼,看到他内心可怜的执迷不悟。他紧紧蹙着眉头,轻摇了摇头,回道:
“父亲......你问我,母亲她一个女人,教会我了什么?”
“那我来告诉你父亲。是母亲让我知道,这个世上,我们是该为自己而活的!且人是有情感的,金银名利皆为浮世云烟,我们始终是抓不住的!!!”
华阳典愣住,眼神有片刻的迷茫思索,大概,他的内心也在反问:他想要什么便努力去争取什么,难道如今,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吗?
除己皆为身外之物,他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活吗?
还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活?
这个问题,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相通。
华阳淮汉企图试探着问父亲:
“父亲你可曾丢了什么?”
华阳淮汉自问自答,因为他明白父亲即使知道答案也不会说出口,便替他道:
“原本和睦的一家、相爱的妻子、聪慧机敏的女儿。”
华阳淮汉的眉头仍蹙着,却是唇边上扬,轻轻自嘲一声:“呵......”
“还有一个原本,虽然幼稚又胸无大志、纨绔不羁,但爱这个家的儿子。”
说罢,华阳典眸中的光暗了下来,可面目的狰狞却仍未退却。昭示他内心的不甘。
华阳淮汉还握着父亲的手腕,话一出,便感受到他的力量缓缓松懈。一点一点,像是卸下了防备。
自己便轻轻松开了父亲的手腕。
华阳淮汉遗憾道:“可是父亲......如今你什么都有了......”。
“可是这个家呢?你还有什么呢?离去的妻子,我的母亲,你的女儿,我的妹妹,还有我这个叛逆不孝,总不合您心意的儿子.......”。
“父亲,你真的什么的都有了吗?你还剩些什么了?”
华阳典低头沉思一阵,却还是没有醒过来,执拗道:
“我想要的,总需要自己付出些什么代价来交换.......”。
这语气听着满是理所当然和心安理得。
听过,华阳淮汉切齿恨道:
“她们不是你的物品!!!!!!她们是人!!!!!父亲她们是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父亲”,努力想要唤起他的良知。
可他还是失败了。他们都失败了。
在浮华中沉溺太久,是会无比享受这溺死感觉的。
几乎无人逃得出。
而华阳淮汉则是那个,知道逃不出的人,于是明智地选择不涉浑水。
平心而论,如若自己入局,他也不能保证,不会像父亲如今这般。
他是人,人有七情六欲,自己并非圣人,很多时候并不能控制好,所以,置身事外,是他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