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卖良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诱拐者发边充军,三次犯罪则子孙世代充军。拐卖三人以上或累犯者戴百斤枷示众一月,再发极边充军。贩卖人口至境外者绞刑,地方官失职革职。这是前朝的律法。新的律法尚未下发。”陈财山心里和明镜似的,他都知道。
律法没有问题,那就是人出了问题。执法者不严,违法者不惧。
“既然知道,为什么辖区内还是有这么多人口买卖。”
陈财山不敢言语,要说道理,他能讲出一大堆的道理,显然,现在苏木不需要什么道理,他需要的是怎么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人,小的有一事请教。”
“说吧。”
“今日,大人带回小孩七八,大人想过该如何处置吗?这些人无父无母,只能上街讨饭、偷窃,勉强苟活,如遇寒冬,十之七八会被冻死。”陈财山开始为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苏木自然是知道,这陈财山要把问题抛给自己,只要自己能给出一个办法,他自然会去做,至于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尽力而为就行。
苏木不语,他有些愤怒,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他来做,那要这些人来干什么?像丁继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
“陈财山,会杀人不?敢不敢杀人?”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杀人不难,难的是无刀可用。杀人的刀,利刃即可,可是斩断利益的刀……”陈财山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有了权力,自己也是可以搏上一搏的。
“你可有牵挂?”
“家中妻儿父母俱是牵挂。”
“这样吧,你的妻儿父母,我都带到白帝城去,这里的事情,我就交给你去办。我会给你足够的人和权力。”
陈财山一听,顿时冷汗直冒,如今他没了选择,他刚才说错话了,现在妻儿老小成了人质了。
“小的定全力以赴。”
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当下得让律法展示足够的威慑。
然后,在完善户籍登记,定期核查人口流动,便于追踪失踪者。还要设立专职官员监督人口交易,盘查可疑人员,失职者受罚。官方主导救济,建立一些收容所。卖方市场比较难监控,那就从买方下手,买卖同罪,地方新增的外来人口,要严加追踪。官府没有足够的人手监督,就让邻居监督,知情不报者,罚,检举揭发者,奖。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这是一个千古难题,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先做到什么程度。苏木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即使权力再大,也有无法企及的事情。
除了这人口买卖,苏木更加急于整顿的便是这漕运。漕运是民生命脉,命脉堵,则气血不畅,疾病生,则人便乏,乏则了无生机,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
有了权力的陈财山,也是以雷霆之力,迅速整顿了辖区内的人口买卖,人牙贩子,卖一人也是杀三族,不可谓不暴戾。
各地也开始核查当地人口,发现外来人员,就是溯源,发现是人口买卖者,亦是重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的政策,也是立竿见影,剩下的就是慢慢解决根本了。
这一次,罕见的没有人弹劾陈财山,陈财山一个小小县令,能如此杀伐,是个人都能想到,这肯定是上面安排的。陈财山抓住了这次机会,赢得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很多人都羡慕,恨自己没有遇到。如今朝廷上,都是新上任的官员,和地方的利益纠葛还不那么紧密,正是最好的机会。
土地、人口买卖,接下来又会是什么风口呢?
各地官员纷纷开始自查,哪怕发现一点小问题,也要上折子汇报,说不定什么时候,机会就到自己头上了,如今朝廷缺人,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只要做好一件事,便能飞黄腾达。
可以说,这是源州律法最为威严的时候,这倒是让苏木没想到。
在漫天的奏折中,苏木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见到的关于漕运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