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做,那其他几家商行也会做,我不争不贪可以,
但你能让府城的那些大人,各县镇的那些官老爷不伸手吗?”
他长叹口气,对着周阎诉苦道:
“周大人,我也很为难的……”
就在他话语停顿空档,军卒终于是端着冰镇绿豆汤上来。
瓷碗内点缀的薄荷叶,还是那样翠绿,还是那样诱人。
可周阎尚未饮下这解暑的绿豆汤,就觉后背上,出了层细密的冷汗。
见周阎若有所思,张鑫恒也不去管。
他抬手端起瓷碗,大口灌入。
透心的冰凉,驱散热意,解去发闷,让他惬意舒爽不已。
“周大人!”
他声量提高,对着还在愣神的周阎道:
“你可知,这一炉熔蛟炼筋丹,价值几何?”
他抿了抿嘴角绿豆残渣,又摆手道:
“不要按王将军坑你的那个价钱算,
就是正常的药材钱,再加上给丹明子大师封的赏银。”
周阎沉默半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事他没过手,还真不好算。
反正自己在府城从王家手里的花销,
远在朔郡的周云虎,会用得自蛮族部落的原材料来和张家结算。
见周阎不语,张鑫恒比划出五根手指,自顾自的道:
“前后统共三千两黄金!”
“三千两,周大人,就是你在朔郡的那些风铜矿,那些私盐,
卖一辈子,你就是挖烂一座山,都不值这些!”
他激动起身,在帐中来回绕了几圈,又大声道:
“贪狼七杀二军,足足有四十万人马,
而天府军才有多少,连两万都没征够,
王爷所需的金银,又得多少?”
“我不贪,我老子张管事不贪,可你也架不住别人啊,
大乾已经烂了,从根子上烂了!”
他双眼通红,情不自禁的面向王府方向喊道:
“只有等王爷登上大宝,才能拯救大乾万民于水火,
我现在多弄点钱,算不得什么,
到时候王爷大施仁政,那些百姓,自然就会感恩戴德,
只要再休养生息几年,死去的那些人口,又会回来!”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一下下敲击,震荡进入周阎耳中。
周阎默然……
长久,他才轻轻抬手,手指轻微触摸到盛着绿豆汤的瓷碗之上。
瓷碗外壁,先前还晶亮的水珠,如今已消失的不见踪影。
他麻木的张口,一点点把绿豆汤喝下。
不见半点冰凉,只有腻人的甜。
这是属于民脂民膏的味道。
这是万民血泪……
可这味道,也太让人沉醉迷恋了吧。
周阎闭目,心如擂鼓。
好啊,很好,王府、璋郡、乃至大乾,缺的就是张鑫恒这样的人才。
这样无耻贪婪的人,越多越好!
张鑫恒欢欣鼓舞着天灾人祸,期待着姜天望化身明主,重振大乾。
可周阎,却是冷眼旁观,内心雀跃。
眼看他起高楼,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曲终人散。
他这个始终抱着挖大乾墙角的大寇,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到时候,这阎浮大世,总归会有他周阎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