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压出月牙状凹痕,陆承影轮椅扶手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她抬眼时,正撞见他指节发白地攥着西装下摆,喉结在绷带阴影下滚动出隐忍的弧度。
"别动。
"她霍然起身,沉香木办公桌震得案头青瓷笔洗泛起涟漪。染着红墨水的纱布被掀开时,人造血浆黏腻的触感让她太阳穴突地一跳——这分明是影视道具用的糖浆质地。
陆承影闷哼一声,这声闷哼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伤口传来剧痛。他迅速覆上江映月的手背,带着她将纱布重新按回“伤口”,与此同时,他腕表折射的光斑有意无意地掠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低声提醒:“当心监控,大伯的人在盯着。”
江映月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落地镜中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此情此景,竟与她小说里描绘的囚徒与狱卒的画面惊人相似。陆承影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神秘:“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为何要来海城,还改了姓氏?甚至叮嘱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联系冷家?而且,她留给你的遗物里,为何会有个蛇形图腾?”
话未说完,陆承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指尖颤抖着翻开《爱而不得》的第237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略显陈旧的老照片,照片中的蒋沁芸年仅二十岁,正站在生物实验室前,她胸牌上的编号与那神秘蛇形图腾的螺纹完全吻合。
“这是你删改前的初稿。”陆承影说着,钢笔尖轻轻点在某段被红笔划去的文字上——【冷家用孤儿做基因嵌合实验】。墨水在纸面缓缓晕开,恰似江映月此刻因震惊而剧烈翻涌的瞳孔。
江映月踉跄着后退,慌乱之中,指尖划过檀木博古架。只听“哐当”一声,青铜鹿首摆件应声坠地,紧接着,暗格里突然弹出一方液晶屏,监控画面里,赫然出现冷霜降在教堂地下室翻找档案的身影。
“你居然监视我的人?”江映月霍然转身,愤怒与惊讶交织,然而,却直直撞进陆承影早已等候的臂弯。
轮椅急速碾过满地碎瓷,陆承影顺势将她困在书架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目光如炬,紧紧锁着她,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保护,不是监视。”他苍白的指尖迅速划过屏幕,画面瞬间切换成红外热成像,只见冷家暗卫正如同鬼魅般从通风管道潜入教堂,“你让霜降去调查,无疑是送她进绞肉机。”
江映月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与担忧如汹涌的潮水在心头交织翻涌。她怒视着陆承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质问道:“保护?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监视?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承影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不能冒险,一旦消息走漏,我们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冷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你想象的庞大,他们在暗处窥视着每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稍有不慎,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江映月紧咬着嘴唇,心中五味杂陈。理智上,她知道陆承影说的或许是事实,但这种被隐瞒、被掌控的感觉,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让她极度不适。“那你现在说这些,究竟想让我怎么做?我现在脑子很乱,根本理不清到底有多少势力在暗中涌动,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冷家和大伯都跟我母亲的死亡有关?”
陆承影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双手微微用力,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这段时间,待在我身边,暂时什么都不要做,立刻通知冷霜降,让她也不要再参与这些事情。”
江映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目光触及监控画面中冷霜降毫无察觉的身影,心急如焚的感觉愈发强烈。“可是我回来海城,就是为了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我不是来跟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