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草党的领袖,满脸大胡子的矮壮汉子天草时兴攥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真,真的要起义”
“天草四郎的子孙,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傅学贤冷笑。这个九州大主教接过楠本稻子带来的杨秀清的令旨当众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
“天父杀洋夷,东瀛换新天。长崎开民智,共和万万年!”
来自安中藩的脱藩武士新岛襄突然拔出肋差狠狠插在了榻榻米上:“明日子时,四民会的人会在租界内举兵,而天草党的死士就打着四民会的旗号杀进奉行所——泽君.你们土佐的义士如何?”
土佐武士泽宣嘉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土佐天诛组的八十死士,愿为四民平等赴死!”
楠本稻子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建立什么长崎共和国而是朝日合邦!日本国在洋夷和中国的双重撕扯下,根本不可能独立。如果不想成为中国的一个省或洋夷的公共殖民地,就只能和朝鲜天国合邦,合邦后的朝日天国将拥有五千万人口和不亚于法兰西本土的领土,而且日本有金银、朝鲜有煤铁这将是一个足以抗衡中国的强大的联邦!
但是现在的京都和江户还有许多人没有认清日朝唯有合邦才能共存的现实,所以.需要有人举起一面足以震慑这群虫豸的赤旗!”
当荷兰商馆的铜钟敲响子夜第三声时,阿寅正和上百名脑袋上捆着白布条的平民一起蹲在荷兰商馆外的街道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按上了枪尖的木棒,耳畔是吉田松阴沙哑的嘶吼:“反幕府!反洋夷!反饥饿!均田亩!诛杀国贼!”
“轰!”
爆炸声撕裂夜幕,肥后藩特制的焙烙玉在商馆铁门前炸开。高杉晋作反握打刀跃过火墙,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弧,守门浪人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滚落石板。阿寅看见那个白日鞭打少女的荷兰管事举着火枪冲上露台,却被佐久间象山掷出的十文字枪贯穿胸膛,尸体挂着枪杆栽进院子。
“杀!”吉田松阴点燃浸满鲸油的火把扔向荷兰商馆。阿寅突然发了疯似的撞开人群,第一个冲向荷兰商馆紧闭的大门——他似乎听见商馆内传来他熟悉的肥后小调,那正是他青梅竹马阿菊被卖前常哼的旋律。
奉行井上清直的太刀斩碎第三盏灯笼时,终于看清来袭者的装束——天草党特有的十字纹阵羽织下,竟露出朝鲜天国驻长崎的朝鲜太平军常用的锁子甲!
“朝寇!”他嘶吼着劈向泽宣嘉,刀刃却被土佐武士的步枪上的刺刀架住。新岛襄的肋差从背后捅入他右肾,剧痛中听见楠本稻子清冷的声音:“这是天草四郎对德川家的问候。”
井上最后的视野里,印有八重樱的赤旗覆盖了德川三叶葵,随后天草时兴踩着他的脊梁割下了他的大好首级,接着就大喝一声:“天草五郎时兴讨取井上清直.”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浑身沾满血迹的佐久间象山站在奉行所的院子里。他脚下是两具并排摆放的尸体——井上清直无头的尸体旁,躺着为保护荷兰商馆被“误杀”的荷兰领事。
“这不是我们要的共和国。”吉田松阴攥紧沾满荷兰人鲜血的阵太刀。在他们视线之外,一面赤旗正在奉行所上空猎猎飘扬。
港外突然响起三声汽笛。立在赤旗下的天草时兴望着海面上一条朝鲜天国的“江海”级炮舰,突然想起先祖在岛原处刑台上最后的祷告:“我等所求,不过方寸立锥之地”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天草党战士们的歌声:
“天照光万丈,
均田破铁围。
四民共和日,
朝日共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