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吴淞口军港,“苏州”号的汽笛声刺破了江面的宁静。
罗耀国扶栏而立,新烫过的海军呢子大衣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腰侧剑鞘上刻着“天父护佑”字样的佩剑。
他身后三步处,新上任的太平天国海军南洋舰队提督王琰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江面,将7条“炮利而船不坚”木壳船的躯体全部收入了眼底——那是江南制造局加班加点赶工出来的“上海”级轻巡,漆黑的舰身上有白漆刷就的“常州”“无锡”“镇江”等字样。
所谓的“上海”级,其实就是英国“果敢”级轻巡的仿品,船体采用了木壳铁肋结构——在苦味酸炮弹已经被运用于海战的时代,木壳防护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吧!
“上海”级的排水量比原装的“果敢”级略大,标准排水量达到了1200吨,满载排水量有1430吨。装备有4台燃煤锅炉和1台单轴水平单胀式蒸汽机(由上海江南制造局和英国斯蒂森公司合资厂生产),使用纯蒸汽动力时最大航速9节,加上风帆辅助可达12节。“上海”级的煤舱可以装下300吨煤炭,续航力高达2000海里/8节。
“上海”级的火力算不上威猛,主武器配备了上海江南制造局出品的24磅(148)前装线膛炮20门——左右舷双层甲板各10门,有效射程2200米。但考虑到太平天国是最早将苦味酸装进炮弹做成开花弹的国家,10门24磅线膛炮的齐射是相当够用了。
此外,“上海”级还在舰艏和舰艉各配备了一座旋转炮塔,各装1门12磅线膛炮或1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装在“上海”级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是从维多利亚女王送给杨秀清的20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中“匀”来的,一共“匀”了10门,2门在江南制造局当样品,8门装在了8条上海级的舰艏当“秘密武器”。
“升旗!”
随着苏州号桅杆上响起铜哨,列阵于右舷的舰队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响。二十七道烟囱喷出的煤烟在黄埔江和长江的交汇处凝成铁灰色的云柱,红蓝两色的太平天国海军旗与明黄团龙旗次第升起,猎猎声响中与蒸汽机轰鸣交织成震撼人心的战歌。
“天父皇上帝保佑!”罗耀国突然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苍穹。
刹那间,列队甲板的海军官兵齐刷刷举起右臂,新式铜扣袖章在阳光下连成金色的河流。从苏州号舰桥望去,十九条武装蒸汽商船(排水量在500-1000吨)上临时入伍的水手们正笨拙地挺直腰杆,他们褪色的粗布短衫与正规军的深蓝呢制服形成鲜明对比,却在同样的太平天国的旗帜下融为铁板一块。
当《做个好汉子》的旋律从旗舰甲板迸发时,整个吴淞口都在震颤。234门火炮的漆黑炮管随着江水起伏缓缓摇动,所有二十四磅长炮的防水帆布都被水兵们卸下,露出炮身上新铸的“替天行道“铭文。罗耀国剑锋平举,沿着舰队阵列徐徐划过,锋刃所向之处,吼声如惊雷炸响:
“杀尽鞑虏!“
“护我天国!“
“天父皇上帝保佑!”
“轰!”
恰在此时,江南制造局方向传来试炮的轰鸣。六里外的江面上炸起二十丈高的水柱,惊得盘旋的水鸟四散奔逃。罗耀国与王琰相视一笑——这是他们特意安排的礼炮,十二门新铸的64磅岸防重炮首次发出巨响。
同一时间,一艘悬挂米字旗的蒸汽游艇已经泊在了吴淞口炮台对岸。
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端着锡兰红茶站在“女神”号甲板上,金丝眼镜映着江面上二十几条“黑船”——八艘勉强能称作巡洋舰的“果敢”级可怜巴巴地在江心排列,十七艘排水量只500-1000吨的武装蒸汽商船歪歪扭扭地挤在锚地,船帮上“顺昌号”、“福宁号”“大三元”号等等的漆字都斑驳得看不大清了。
“噗哧.他们居然给武装商船刷上了炮窗。”老沙逊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妈祖保佑”号甲板上两门用24磅炮,和船舷一侧画出来吓唬人的炮窗,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了,“除了画出来的炮窗,这条可怜虫就只有2门24磅炮完全不值一提!”
江面上突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八艘果敢级巡洋舰的烟囱同时喷出黑烟,头舰“常州号”桅杆上升起一面猩红旗帜——那是太平天国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