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银子?”许月桂一愣,“殿下,这银子要怎么使?”
罗耀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现在三鑫公司是不是日本国好些个藩的御用商人?”
“是!”许月桂点点头,“目前一共有四十三个藩和三鑫公司签了合同殿下,您想要从日本进什么货?”
罗耀国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先以这些日本藩的名义,向各地农会下蕃薯干、洋芋干的订单!要快、要多、还要给足定金。另外,再把那四十三个藩今年要出售的大米全部吃下银子不够,就找汇丰银行、真约银行借。记住,吃下四十三藩大米的事情要保密!”
“是!”
许月桂不明白罗耀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向来忠心可靠,既然罗耀国下令了,她只管照办就是了。
上海交易所大楼,又是一个“涨涨涨”的交易日。
收盘后,心情不错的纳撒尼尔·罗斯柴尔德用银质拆信刀挑开火漆,淡蓝色的荷兰海军专用信笺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范·德维尔先生,看来令尊在海牙的活动见效了。”
沙逊爵士接过信笺细看了一遍:“八千陆军,五十艘运输船,十八艘蒸汽兵舰荷兰人这是要重演红溪河大屠杀?”
“正好配合我们的收割计划!”查顿将雪茄按灭在青花瓷烟缸里,“当荷兰舰队出现在巴达维亚,上海交易所的粮价就会暴涨、银价就会大跌、股票和债券统统会崩盘!”
窗外突然传来喧哗,众人掀开天鹅绒窗帘。只见旁边的汇丰银行大楼门前聚集起了一大群人,穿短打的码头苦力与绸衫商人摩肩接踵,玻璃门上的“四大铁路募股通告”已经张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上。
“这些愚民。”宝顺洋行的小颠地冷笑,“他们根本不知道,太平天国连金本位都没建立.”
纳撒尼尔笑道:“通知新加坡方面.再订购一万吨大米!”
日本,大阪。
太平天国的蒸汽船“吉利号”在淀川河口喷出滚滚黑烟。摩尔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望去,大阪湾密密麻麻的桅杆间,来自太平天国、朝鲜天国、英国、美国、荷兰、法国的船只停得密密麻麻,唯独没有几条日本国的大船。
“看那栋建筑!”弗里德里希突然指向码头后方。
真约派总主教堂的金色穹顶在夕阳下灼灼生辉,十二根盘龙石柱撑起的中式重檐歇山顶,几乎可以和德川家的大阪城媲美了。一群裹着破麻布的乞丐蜷缩在教堂的台阶下,正在等待真约派的“日本巫女”向他们施舍残羹剩饭。
文咸爵士的白手套搭在镀金望远镜上:“我本来以为这样的场面应该出现在上海,没想到”
“呜呜.”
号角声打断了文咸的话语,吉利号甲板上的人们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骑白马佩双刀的女武者出现在码头上,用马鞭凌空抽响:“萨摩岛津家、长州毛利家、土佐山内家武士何在!”
紧接着就是看见印着三家大名家纹的旗帜引领着数百名挎着武士刀,扛着燧发枪的藩军士兵大摇大摆出现在大阪的码头上。
这些士兵身后,则是十六人抬的轿辇缓缓而来。在轿帘掀开刹那,摩尔看见金丝楠木轿厢里铺着波斯地毯,黄铜香炉正袅袅升起青烟。八个真约派巫女走在轿撵两边,一边着挥洒樱花花瓣。
而轿辇之上,端坐着一个黄冠黄袍胡须浓密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真约派日本总主教区的总主教洪大全。
“上帝啊”同样搭乘在“吉利”号上娜塔莉娅裹紧貂皮披肩,“这到底是基督教还是日本的神道教?”
“这是神道教天照大神与真约派的上帝媾和后的.产儿。”弗里德里希举起单筒望远镜,将大阪码头上的场景收入了眼底,“很显然,德川幕府已经失去了对这座日本最大的工商业城市的控制权!”
他故意用佐久间象山和吉田松阴都能听懂的汉语大声发表着评论。
摩尔点点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当日本的统治者无力保护他们的豪商时,这些商业资本就会去寻找新的主人——而太平天国、朝鲜天国显然就是他们的新主人。而大阪作为商人势力巨大的商业城市,肯定会首先被真约派控制。我敢肯定,那个真约派总主教洪大全已经是大阪真正的主人了。如果.日本的底层不能奋起,将来整个日本都会和大阪一样,被外来的殖民者直接或间接控制,成为没有主权的国家,甚至成为太平天国的一个省!”
“不会的!”佐久间象山重重摇头。
吉田松阴则咬牙切齿:“日本.不会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