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被情爱所伤的母亲和舅母,又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话,喃喃自语的说道:“母亲,你常说天下男人多薄情,总叫女儿不要沾染情爱。可是你看看曾宥大哥和江漪姐姐,看看林远大哥和楼姐姐,他们的感情多好。还有您不知道,女儿连沾染情爱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江预散值之后早早就回到了江府。他回到卧房,发现向晚舟还在熟睡,便来到了梅苑的书房。
就在向晚舟进入梅苑时,他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向晚舟那些自言自语,都进入了他的耳中。
他看着向晚舟的孤独的背影,他多么想开门出去紧紧将她抱住。可是,他怕自己太贪婪,动摇自己下定的决心。
向晚舟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色,她又自言自语道:“母亲,你知道吗?我住在喆山的静观小筑时,我多希望那里就是我的家。我在院门上插了三个风车,蓝色的风车是我夫君,黄色的风车是我的孩子,青色的风车就是我!因为您说过,人只要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做成风车,下辈子可以得到圆满!”
听了向晚舟的话,江预立马想到了静观小筑上插着的风车,原来是向晚舟的梦!
向晚舟站起来,走到庭院中央,盯着那一株还未开放的梅,良久才迈出脚步离开了梅苑。
就在向晚舟起身的时候,江预悄悄的从窗户出去梅苑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并把灯点亮了,等着向晚舟!
当她走进菊苑后面,发现江预卧房的灯亮着,他知道是江预回来了。她不禁嘴角带笑,快步朝着灯光走去。
可是她走了五六步,她控制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也消失。迅速转身进入原来自己住过的房间,如同和尚打坐一样盘腿坐在空空的床上。
现在暗处的江预看着向晚舟朝着灯光走来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眼神带着亮光。
可是当他看到向晚舟转身时,他的双臂垂了下去,眼神也跟着黯淡起来,失落的回到卧房,直接躺在了床上。
一夜的打坐和冥想,很多悲伤的事情已经从向晚舟的身体里流泻出来了,流进了东去的江水。留下的都是愉快而又值得纪念的事情。
向晚舟是一个果断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拖泥带水。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推门而出,径直来到了琳琅的院子。
琳琅已经起来,正在打扫院子。她看到向晚舟来了,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向晚舟身边。
向晚舟看着琳琅,伸出手捧着她的脸,“琳琅,再有一月,我就要回江南去了。此后,所有的事情便由你自己扛了。”
琳琅看着向晚舟,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小姐,你留下来,可以吗?”
向晚舟摇了摇头,“昨夜梦见了母亲,母亲在呼唤我归去!”
“我不想跟你分开!”琳琅说道。
“琳琅,我们都是彼此人生的过客,路的方向终究不一样。”向晚舟说完,就盯着琳琅。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琳琅问道。
“等你有了孩子,我就来看你了!”向晚舟说完,便移开了捧着琳琅脸颊的双手。
这时,徽音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琳琅跑进屋里,抱起了徽音,又来到院子。
向晚舟看见小小徽音,心酸得很,就伸手过去将徽音抱在怀里。
徽音盯着向晚舟,两只小手举起,想要去摸向晚舟的脸。
向晚舟把她举起来,放徽音的手碰到了向晚舟的脸时,徽音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向晚舟也跟着笑了起来,并抱着徽音转起圈来,就如同抱着离恙小时候一样。
江预知道向晚舟在琳琅得院子,便也到了此处,准备带着向晚舟去用早食。
当他看见向晚舟抱着徽音那温柔满足神情时,他驻足观看,舍不得去打扰这一份温馨。
向晚舟转圈的时候,目光扫到了江预,就停下来,将徽音递给了琳琅,又到了江预的身边。
江预和向晚舟并肩走进了饭堂,饭堂里,江老夫人、楼藏月、林远等人早已端坐等候。
江预和向晚舟在江老夫人对面的位置落座后,众人一同开始享用早食。
饭桌上,江老夫人的脸色始终保持着平静,她不紧不慢地用完了早食,然后用慈祥的目光凝视着向晚舟。
待到众人都吃完早食后,江老夫人轻声说道:“大家先别急着走,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江老夫人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向晚舟身上,缓缓说道:“龙儿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向晚舟闻言,连忙转头看向江老夫人,微笑着回答道:“祖母,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江老夫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龙儿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我们江家的人,是一件辛苦的事。你和虎头之间的关系,我心里也很清楚。你们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你如此优秀,是个绝世的好女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耽误自己的青春年华啊。”
江预自然清楚祖母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物。
他的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心中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疯狂地啃噬着,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众人听闻江老夫人所言,皆是一脸狐疑,纷纷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江老夫人,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端倪。
向晚舟的心头猛地一颤,她的直觉告诉她,江老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江老夫人在看了一眼江预之后,缓缓说道:“我们虎头啊,命薄福浅,实在是没有这个福气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好儿媳。既然你们二人做不了夫妻,那便做兄妹吧!”
向晚舟虽然一直想要离开江预,但此刻听到江老夫人如此说,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和疼痛。她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江老夫人的这番话,不仅让向晚舟感到震惊,也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了湘姨娘、楼藏月、林远、江澈和江月等人的心湖之中,激起千层浪。
楼藏月和林远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也只是微微一惊,并未表现得太过震惊。
然而,湘姨娘、江澈以及江月三人却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觑,目光在江老夫人、江预以及向晚舟之间游移不定。
向晚舟强忍着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优雅而端庄,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地对江老夫人说道:“祖母,江大人他德才兼备,风度翩翩,实乃人中龙凤,而民女我平凡无奇,实在没有这般福分能与江大人兄妹相称。况且,当初向家骗婚一事,本就是我们向家的过错,如今又怎敢高攀江大人呢?”
向晚舟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又点明了向家的过错,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投向了向晚舟。
江预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丝丝红色,那是愤怒与痛苦交织的颜色。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衣角,由于过度用力,手指已经开始泛白。
楼藏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向晚舟眼神中的那一抹痛色,同时也感受到了江预内心深处的痛苦。
她心中暗叹一声,一直以来,她都衷心希望江预和向晚舟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如今看来,这似乎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向晚舟突然跪在江老夫人面前,“祖母,在江府的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疼爱。民女斗胆一请,但是骗婚实属无奈,是民女自认为之错,还望祖母不要发难与向家!”
江老夫人听了,赶紧扶起向晚舟,“傻孩子,你为江家、为江预所做的事情,早已经抵消了一切。京城里面也有很多优秀的男子,祖母一定会为你留意一下,如果有合心意的,祖母定会把你当成亲孙女嫁出去!”
向晚舟赶紧说道:“祖母不必如此,我一月后便会回江南,往后只是希望您能够帮民女照拂一下琳琅!”
江老夫人笑着回答道,“好,祖母答应你!”
江澈看着向晚舟眼睛里泛起的眼花,他已经知晓向晚舟喜欢上了大哥。他不明白,大哥为何会这样抛弃向晚舟。
江预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被抑制。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然站起身来,动作迅猛而决绝。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向晚舟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江预一步跨到向晚舟面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如疾风骤雨般迅速带她离开了饭堂。
向晚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她试图挣脱江预的束缚,但江预的力气太大了,她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济于事。
一路上,向晚舟不停地挣扎,想要摆脱江预的掌控。
然而,江预却像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步伐坚定而急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终于,江预将向晚舟拉进了自己的卧房。他毫不犹豫地关上房门,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转过身来,用自己的身体将向晚舟的身体死死地压在了门上。
江预的双手轻柔地捧起向晚舟的脸庞。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痛楚和无法割舍的爱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向晚舟凝视着江预那痛苦的面容,自己的心也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难忍。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彼此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爱而不得,爱而不舍,这种痛苦如同万箭穿心,让人痛不欲生。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爱别离,而他们此刻正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脸上竟然都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微笑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苦涩和不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江预缓缓地张开嘴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龙儿,以后好好爱护自己好吗?”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蕴含了他对向晚舟深深的关切和无尽的爱意。
向晚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轻点了一下头,轻声说道:“嗯,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江预凝视着向晚舟,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他轻声回应道:“好的,我会的。”
然后,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送你回喆山吧!”
向晚舟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