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狼狈逃窜的败兵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队伍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人,虽状似惊惶,眼底却满是寒意。
平阳城内,刘筠光带回的消息得到了解无忧的重视,后者亲自赶到西门见他,让其描述在太行山中遇上的敌军是何模样。
待刘筠光说起为首是一员姿容绝色的女将时,解无忧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而在得知敌军打着“公孙”旗号时,解无忧的脸色就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更多的却是惊惧。
就在这时,有兵卒来报城外来了一伙败兵,嚷嚷着要入城。
解无忧唯恐其中有诈,犹豫不决,刘筠光却抱拳说道:“大人,回来时小的曾往那军营中示警,还记得些面孔,不若让小的辨认一二?”
闻言,解无忧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了,亲自带着刘筠光登上城墙辨认。
外头一片吵嚷,那些败兵显然是被云绫的悍勇吓破了胆,此刻一个个求爷爷告奶奶的,只想着赶快入城才算安全。
解无忧没有理会,只示意刘筠光快些辨认,为了方便,他还让人点燃了许多火把照明。
刘筠光凝聚目力,借着火把的光亮在人群中一一扫过,当他对上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时,顿时心下大定。
他指着那瘦弱身影旁边的人对解无忧道:“大人,那人便是领军的校尉,小的正是与他示警的。”
刘筠光本就是个大嗓门的莽汉形象,加之有意提高音量,这话却是教城下之人听了个清楚。
那领军校尉闻言心下大喜,也认出了火光下的刘筠光,赶忙冲着城上招手,喊道:“刘头领!刘头领!是我啊!还请快快打开城门放兄弟们进去,周军有大队骑兵,晚了只恐他们就追来了!”
解无忧看了看刘筠光,又看了看城外那些败兵,一时默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刘筠光只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之下额头也隐隐现出了汗迹。
好在眼下天气转热,四周又都是火把炙烤着,倒也不会惹人生疑。
好半晌,解无忧才终于招了招手,对一旁的城门校尉说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记住,进城的先统统收缴了兵甲,集中安置在一处,待甄别明白再说。”
“喏!”
随着城门校尉一声吆喝,吊桥被率先放下,随后城门也在一阵机括转动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见状,城外的败兵一窝蜂涌向城门,场面一时乱糟糟一片。
城门校尉领着人马守在城门口,见此不禁大声呵斥道:“莫要推搡!一个个的过来,交了兵甲方能入城!”
面对城内明晃晃的刀枪,败兵们总算有了点样子,自觉有序地交了兵甲,挨个入城去。
城头,见此情况的刘筠光不由说道:“大人,方才那校尉说周军有大队骑兵,似这般一个个入城,只恐周军追来会出事啊。”
闻言,解无忧皱了皱眉,也觉在理。
这时,刘筠光又劝道:“大人,城中皆是我军精锐,这区区千儿八百人即便有周军混入其中,城门一关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不若先把人放入城中,关上城门再收缴兵甲不迟,您看?”
“好!去传令吧!”
“是,小的这就去!”
刘筠光心中暗喜,本只是让人尽快入城,未曾想还有意外之喜。
很快他便下了城头找到城门校尉,将解无忧的命令传达下去。
解无忧是姚天君的心腹,城门校尉也不敢违逆,加之他也觉得刘筠光说得在理,便也依令行事了。
不多时,这些败兵便尽数入了城,城门也在缓缓关闭。
就在这个当口,刘筠光与那瘦弱的身影再次对上视线,却见后者微微颔首。
下一刻,城门周围突生变乱,一伙人倏地拔出兵器斩向身边之人,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城门校尉大惊,正欲高声喝止,冷不防被身旁的刘筠光一把扼住咽喉。
只闻“咔嚓”一声,喉管碎裂,这校尉便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倒了下去。
随即,刘筠光拔出腰间佩刀转身杀入乱军之中,而那伙动手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门,却对缓缓升起的吊桥束手无策。
这时,那个瘦弱的身影高声喊道:“十七,大个子,守住城门!”
这声音,正是云绫无疑!
下一瞬,只见她纵身而起,使着不太顺手的钢刀猛然劈下,一道丈许的金色刀芒幻化而出,直直斩向吊桥的锁链。
“锵锵!”
锁链崩碎,吊桥重重地砸回地面,激起了一片尘土。
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此时,城头的解无忧才反应过来,匆匆跃下城头欲要抵挡,一面命人向姚天君请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