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云绫已经没工夫去理会了。
她一拨马头,就见北方天空一道流光划过,下一刻便落到了她身前不远。
强大的气势令战马极为不安,四蹄刨地,不住地向后退去,欲要远离那让它不安的源头。
云绫翻身下马,取过凤鸣剑,复又在马儿臀部拍了拍,将其赶走,这才转眼的看向对面那人。
那人身形魁梧,高鼻深目,虽须发半白,却不显老态,一身气势更是强横无匹,往那一站直如一座山岳般,教人本能地生出一丝敬畏之心来。
“晚辈公孙云绫,见过赫连国师!”
云绫抱拳势礼,一双凤眸却紧紧盯着赫连同知,眼底的防备之意毫不掩饰。
赫连同知束手而立,冷笑道:“你们中原人就是好这些虚礼,明明清楚彼此的来意,偏要假惺惺来上一段,可笑!”
闻言,云绫神色一肃,淡淡回道:“礼节,正是我中原与你北凉的区别所在。正因为知礼,我们才不会对手无寸铁之人做下那些禽兽不如之事。”
说话间,凤鸣剑已然缓缓出鞘,剑锋锐利,在月光映照下闪动着寒芒。
赫连同知一脸好笑地看着云绫,冷声道:“区区半步宗师,也想与老夫动手?看在公孙弘的面上,你若自裁于此,老夫可以放过你那两个师姐。”
“宗师又如何?”云绫面上带笑,幽幽道:“好教前辈知晓,宗师晚辈也是杀过的。”
闻言,赫连同知不由神色一肃,虽然不信,但看云绫的神色他又不禁信了两分。
他方才之所以说出让云绫自裁的话,乃是出于忌惮,忌惮云绫的用兵之能未来会是北凉的心腹大患,欲趁机除之而后快。
但这又何尝不是对云绫的一种认可,认可其能,认可其人。
正因如此,他对于云凌口中说出的话自不会当作信口开河。
不过,如今天下五大宗师俱在,她又上哪儿杀的宗师?莫不是某个隐世的老怪物?
赫连同知思索着云绫之言,半晌没有动手的迹象,倒教云绫心安不少。
她这里拖得越久,云绮、云绦便越安全,她自是乐得赫连同知如此。
岂料,她刚刚升起这个念头,赫连同知竟悍然出手了。
宗师出手自然非比寻常,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云绫却能察觉周遭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教她呼吸为之一滞。
眼看掌影将至,云绫赶忙运起周身真气压下不适,脚下一点腾身而起。
“轰隆!”
只闻一声巨响,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竟被这一掌拍出丈许的深坑来,烟尘弥漫,瞧着教人心惊。
那边云绫甫一落地,尚不及站稳脚跟,赫连同知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掌比之方才威势更盛,那如有实质的掌影一眼看去竟有三丈大小,直如泰山压顶一般,教人喘不过气来。
云绫心知躲不过,一声清喝,真气灌入凤鸣剑中,赤中带金的剑气迎风便长,直直劈向掌影。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鸣过后,气浪翻涌,烟尘四起,转瞬间遮掩了二人的身影。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烟尘中飞出,却是云绫被余波所震,站立不稳,被掀飞出来。
她在半空中竭力调整身形,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口中吐出一口淤血,凤眸紧盯赫连同知所在。
片刻后,一股强风吹散遮人眼目的烟尘,赫连同知迈步走来,冷声道:“就这点本事,杀得了宗师?”
他方才出手之时还有所保留,却不想云绫竟连他一掌接得都如此吃力,此刻深觉被骗,一身气势愈发鼎盛肃杀。
云绫心下苦笑,她的确杀过宗师,但彼时控制身体的却是神性,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真不能算是她亲手杀的。
她自也不会辩解,只是暗暗寻思要如何拖延下去。
云绮、云绦虽已走远,但以宗师之能想要追上不过提一口气的功夫。
在两位师姐回到有大军驻扎的云州城前,无论如何她都得将赫连同知拖在此地。
若实在不成,她也还有最后的杀招,放出神性来控制身体。
至于事后能不能再次压制住神性,她此刻显然已经顾及不上了。
主意已定,云绫也再没了任何顾忌,全力运转一身真气,不断拔高气势与赫连同知相抗衡。
见状,赫连同知冷笑出声:“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出,那掌影却不似先前那般巨大,只比寻常手掌稍大一些而已。
然而,云绫见了却是瞳孔一凝,直觉大危机、大恐怖正向她袭来,想也不想便运起流云身法往一侧躲避。
下一瞬,却见赫连同知手腕一翻,掌影竟似长了眼睛一般,半道拐了个弯追着云绫便来。
云绫惊诧出声,随即真气一转,祭出真气力场护持己身。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滔天气浪横扫四方。
赫连同知却是神色一沉,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