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师妹,自叛乱兴起,愚兄眼看河北百姓陷入水深火热而无能为力,深以为恨!今次却是欲随师妹讨贼,以解百姓之厄,还望师妹能够成全!”
云绫却是不动声色地瞥向傅明徽,也不说同意与否,只道:“殿下,今储位空悬,您可是有意于此?”
“师妹何出此言?”傅明徽面色微变,看向云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云绫却是微微一笑,幽幽道:“若非为此,殿下又怎会生起从军讨贼之念?您该知道,此时此刻,皇子最不该沾的就是军权。”
闻言,傅明徽沉默片刻,随即笑道:“燕王不也手握军权,近日更是传檄四方聚拢大军,扬言北伐。他做得,愚兄如何不成?”
“这么说,您果真是有意储位咯?”
“不错!”
傅明徽这么直接地承认下来,倒教云绫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傅明徽忽而定定地看着云绫,口中徐徐道出了他这两年的心路变化。
他过去的确只想做个逍遥王爷,但这两年在河北与叛军周旋,眼看生灵涂炭,他的心思也就渐渐变了。
他既学了一身本事,如今又有这个机会,他为何不能去争上一争?
他想亲手重塑一个太平盛世,让天下再无饥馑,让四境再无战乱,让百姓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所以,他今日来了。
这是他思虑良久的决定,他相信云绫能够理解他的心意,因为他们的追求是一样的。
未曾想,听罢傅明徽的讲述,云绫却是摇头道:“殿下看错了,也想错了,云绫无意掺和皇家之事。”
闻言,傅明徽不由皱眉,急声道:“愚兄怎会看错、想错,难道师妹浴血沙场不是为了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吗?既然目标相同,你我何不携手并进,尽早让天下重归安宁!”
云绫静静地听着傅明徽之言,一双凤眸定定地盯着后者,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是意识到失了态,傅明徽立时收敛了一脸急色,然而欲言又止的神色却是怎么也收敛不住。
见此,云绫徐徐转开视线,身子向后一靠,淡淡道:“目标虽然相同,却不意味着你我就是同路人。殿下,当此之时若起储位之争,只怕等待天下的将不是重归安宁,而是更大的混乱。”
话落,傅明徽正欲开口,却闻云绫又道:“太子悖逆,储位空悬,先有晋王抗旨坐视陛下遇险,后有燕王首倡北伐聚拢大军,今日殿下若也卷进来,谁人还能安心收复河北?”
说着,云绫起身走到傅明徽身前,微微弯腰盯着后者的眼睛,继续道:“云绫蒙陛下信任,得掌重权,所思所虑不过早日平定河北以报君恩而已。旁的,实是无心也无力掺和。”
说罢,云绫重新站直,幽幽道:“云绫军务繁重,殿下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傅明徽从云绫的话语中感受到后者坚定的态度,心知今日无法再劝,只得起身告辞而去。
云绫看着傅明徽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轻叹一声,嘀咕道:“想不到昔日风光霁月的韩王殿下也变了,还真是世事无常哩。”
【储位空悬,他又在河北领兵两年,许是尝过了权力的滋味这才变了吧。】
玲珑的话倒是提醒了云绫,她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因今日的权势就迷失了本心。
一时间,她忽觉灵台微动,一股暖流自她眉心紫府流出,眨眼间便教她一身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这一变化让她呆愣片刻,旋即笑道:“嘿,这韩王来一趟,倒是教我的瓶颈都松动了些哩,好事!”
【这是你能够坚守本心之故,与他傅明徽何干。】
云绫却是嘿嘿一笑,没有接话,心情极好地向校场走去,接着操练西域精骑去了。
另一边,傅明徽一路匆匆回到韩王府,兀自将自己关在书房当中。
他想了一路,始终想不明白云绫为何不愿与他合作。
按说如今储位空悬,几个成年皇子争上一争也在情理之中。
晋王已被圈禁,齐王一向胸无大志,燕王则正在展露野心,若想实现他心中的抱负,无兵无权可不成。
是以,他才会仔细思量过后找上了云绫,并直言不讳他对储位的觊觎。
此时双方合作怎么看都是合则两利的事,偏偏云绫就态度坚决地推拒了。
思来想去,最后他决定再去寻公孙安世探探口风。
若能得公孙安世允诺,想必云绫多少也会有所顾忌,他再劝说起来或许才能更有把握。
当然,他也没忘了他的师父,那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唐国公韩元让。
早在去寻云绫之前他便已修书一封派心腹之人给师父送去,信中详细阐述了他的心路历程,与对云绫所说一般无二。
若得了公孙家与韩家的支持,他相信储位将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