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芬将陈向东拉了起来，低声细说道：“这不是琴，这是向东画的美人图，画的可真好看。”
“你要是想画琴，等下次，我教你如何画琴好吗？”
谁知陈向东听后，忽然激动道：“琴……是琴……”
他眼里泛着泪花，似很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梁素芬看着他这个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疼。
他向来如此，她跟他解释什么呢？
他又什么都不懂。
于是，梁素芬叹息道：“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走了，带你去吃东西了。”
陈向东这才迷茫的起身离开。
陆建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看着痴痴傻傻的陈向东，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了抬手，原本想将二人拦下来问个清楚，却终究还是握紧了拳头，将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勇气。
随后，陆建国转身看向章凝兰，眼里满是探究。
他严肃道：“章医生，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秦医生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他怎么……”
陆建国欲言又止，心里止不住的难受，止不住的发疼。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十年啊，秦芳等了这个人十年，他怎么变成了痴痴傻傻的模样，甚至还……还娶妻生子了？
秦芳知道后……
不，他根本就不敢想秦芳知道后会怎么样。
光想到这里，陆建国都觉得窒息。
不是一天，也不是十天，而是整整十年。
章凝兰想了想，答道：“起初我并不确定，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和芳姐说的那个人一样，许是巧合。”
“我内心也并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我不愿意相信芳姐空等了十年的人，是这样的一个人。”
说着说着，章凝兰只觉得鼻头一酸，眼里泛起了泪花。
陆建国接着问道：“后来呢？又是出于什么缘故，让你相信了，又让你带着我来见他……”
章凝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道：“后来，是我给他包扎伤口时，看见他握着我医药箱里芳姐贴了‘秦’字的那把剪刀，口里还一直喃喃私语。”
“你知道他当时摸着那把剪刀，喊的是什么吗？”
陆建国抬了抬眸，道：“琴……”
章凝兰点了点头，答道：“对，大家都以为他在说‘琴’，实则，他喊的是‘秦’……”
“直到今天，我带你过来，无意间看见他握着一块破石头，在泥土里都能画出一幅美人图来，我就更加确定了。”
“因为芳姐曾经跟我说过，陈同志他是一位很厉害的美术老师，后来去了乡下当知青……”
说到这，章凝兰已经心疼地蹲下身去，将头埋进了腿里。
她是在为秦芳心疼。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要找一个人何其难，等一个人何其不容易。
片刻，章凝兰难以自抑，轻轻地哭出了声。
“他忘了，他甚至都忘了芳姐的名字……”
“可他却喊梁同志阿芳？陆师长，你说那声阿芳，他叫的到底是梁同志，还是芳姐？”
“十年啊，芳姐整整等了他十年！这十年，陈同志……陈同志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建国肃声道：“既然已经确定了他就是秦医生在等的那个人，那也就能很快的调查出这些年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了。”
“他下乡当知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就叫人去查。”
陆建国说完，迈开了步子，准备离开。
可走了几步，他似又想到了什么，便又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