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雷汉很高,身材壮硕。
曹二柱如果算是小巨人的话,他确实称得上是巨人之父。
将之与神亦放一起比身高、量体重,实也难分伯仲,不知道的一眼望去,只会以为是两个修古武的。
自然,在这般魁硕如牛的体型面前,老伯干瘦的无头之躯,只及其腰腹高,不堪一握,真如小鸡。
一记耳光爆头,更是在视觉上充满了震撼效果。
虽不及大梦千秋玄乎、倾世剑骨绚烂,脸贴脸的肉搏,总更有一番拳拳到肉的彪悍本色。
特别是,在大部份人已认出了,那老伯其实大概率就是药祖的情况下。
“太好了,是念祖!”
“八祖一走,再出念祖,我们有救了。”
“话说老伯到底想要干什么,祂难道没听说过魁雷汉的传说吗,生命奥义撑死了也只能修成个救死扶伤的治疗角色,祂怎敢冲上去的”
其实大多数人都明白,药祖应该没这么简单就暴毙了。
毕竟早前境外三祖中,药祖的角色可不是老伯形象,而是人脸大世槐。
华长灯封祖、二合一时,北槐、大世槐都稍稍进过场,只是后面八祖起来了,祂们又退了出去。
充其量,魁雷汉打爆的,只是一具化身。
而对掌握生命之道的药祖而言,化身这种东西,似乎一捏就有
“嗤嗤……”
手中无头尸体,在罚神刑劫麻痹效果减弱之后,开始了蠕动。
魁雷汉当然知晓生命不息的道理。
但同样,正如药祖贴脸要试祂能力一般,祂也想看看生命之道,到底能诡异成个什么样。
从手上这具尸体上追溯生命痕迹,不乏有通过罚神刑劫标记,溯尽药祖后手的可能。
如能成,便是让药祖讨得些好处,又有何妨
“嗤嗤!”
血肉生长的声音更加刺耳,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无头尸体上的血肉从魁雷汉指缝中挤溢而出,快速往上,又凝结出了一颗似果实、似头颅的肉瘤。
魁雷汉没有放手。
那些血肉似也不想让魁雷汉放手。
肉瘤凝结之后,内部长出了尖锐的根,似想扎破魁雷汉皮肉,将祂的手和老伯的身体并蒂连枝,生长到一块去。
“当真倒人胃口!”
魁雷汉眉头一皱,区区这点生命之力,还扎不破祂的附体型彻神念。
手一震,附体型化作释放型,往外打出,嘭的一声,老伯肉瘤头颅,炸成碎末。
罚神刑劫,收放自如。
又流回掌心之上,魁雷汉一掌拍下,啪的一声,老伯无头尸体,便被震断所有生机。
浓郁的香如雾凇炸开,沆砀数街,连带着飞空而去的,还有一把黑色镰刀。
“曹师傅,夺死神之镰。”
耳畔传来声音,魁雷汉刚想动,不料生命雾气中,一颗颗微小的粒子,居然有了灵性。
血肉粒子拼命往身上口鼻、毛孔间钻来,飞蛾扑火,悚人异常。
魁雷汉早有提防,立即加强了附体型彻神念的浓度,如膜般护在体表,隔绝了生命粒子的入侵。
但也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释放型彻神念没第一时间射出去,遥遥处那血肉粒子已拼凑成指甲盖大小的小人,扛着死神之镰就往南方跑,咿咿呀呀的:
“快跑快跑!”
“这直立猿好可怕,速速远离是非之地!”
“呀,不要杀我——”
抛开诡异不谈,小东西煞是可爱。
伏桑城雷声一炸,魁雷汉虎目横去,目中紫电激荡。
啪叽声间,那扛着镰刀顷刻跑出十里地远的小可爱们,顿时就被压迫型彻神念隔空碾死。
咣当!
死神之镰摔在龟裂的大地上,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魁雷汉一脚踩碎大地,身周紫电游走,操纵型彻神念点中死神之镰,进身的同时,也将镰刀拉来。
“簌簌簌……”
便这时,后方传来异响。
满城焦黑的朵不知何时也复苏了生命力,一时根、藤蔓缠绕交错,化作一条条粗大的触手,从腹背处卷向魁雷汉,似想将祂拖住。
“滚!”
魁雷汉一扭头,不见动作。
罚神刑劫当空释放,化作遮天的雷掌甩去,一掌甩扫半座城。
轰隆!
雷光殃没所有。
中元界的天在一刹之间,被染成了紫电的颜色。
眨眼之后,伏桑城再也不复,已被夷为平地,连带着那爬满房屋、城墙的卉,通通蔫死其中,生命难以复苏。
“这……”
突如其来的爆发,令得五域各地观战者倒吸一口凉气。
一击半城。
再击一城。
看上去,这还不是魁雷汉的全部。
念祖根本不止念祖,还是个狂暴无比的雷祖。
祂的瞬间爆发力,若是火力全开,怕是不止一城、一界,八尊谙出剑得慢,或也得呕血伤亡
“滋!”
紫电掠回。
满城烟尘之间,只余一大氅猎猎。
魁雷汉抓着手上摄来的黑色镰刀,低声开口:“如何处理”
今时不同往日。
徐小受也非小镇上初见时的稚嫩蝼蚁,而坐实了受爷之称,有了与诸祖博弈之能。
八尊谙一走,“受爷”便成了圣奴这杆招摇旗帜下,唯一的首脑。
他究竟能做到多少,是否已洞悉了药祖之秘,魁雷汉一概不知。
但魁雷汉知道自己的情况。
虽已封祖,不晓药祖布局,不晓魔祟图谋,无得归零,无得超脱棋局来上一剑。
那说白了,不过棋盘上最强一子,只得充当横冲直撞的狠角色。
这是限制,亦是优点。
若舍长就短,纯靠自己就想去跟魔药祟博弈,古老祖神亿万年布局,将给新人血淋淋的教学,何为“姜还是老的辣”!
“曹师傅,用不上了,死神之镰已被调包。”那声音一叹。
魁雷汉眼神有异。
姜老而辣的第一点,展现出来了。
明明从始至终,死神之镰都没脱离自己的视线,如何调包,何时调包,居然完全瞧不出来。
“嘭!”
一掌捏下。
手中黑色镰刀炸成粉碎,溅开也只是浓郁的香,仅此而已。
魁雷汉撩开身后大氅,回身望向北方天空,不见空余恨,时境裂缝还在苦苦支撑。
只是三祖助力舍去后,金色疤痕已变得不稳,时而颤颤,气息萎靡,有一种不多时就要崩溃的迹象。
伏桑城空无一人,魁雷汉轻声低语:
“我走新路,大抵和祖神化身、祖神命格、二合一、一归零,彻底摸不上边了。”
“明辨我,倒还尚有几分可能……”
“然而‘我’之道却非念之道全部,只是沾了些皮毛,也不会去主修,毕竟费时费力。”
“我,另有法子辨我。”
一顿,目光落回伏桑城。
焦黑破败的城池,尘烟滚滚,朦胧了昏黄的天。
从地底深处,从虚空之中,又有生命气机不断汇聚,翻涌而来,药祖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