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巴西乱象(2 / 2)

唐廷枢信口雌黄道:“自卫是我国公民的悠久传统。有些村庄的民众自幼习惯用武器保护自己。”

“这个传统还真是,真是——斯巴达克!”

辣达略口气古怪,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贬低。

唐廷枢笑道:“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至少我国国民的自卫传统这次保护了你一家的安全。让你的家庭和财富都得到了保全。”

辣达略点点头,如果将这些华人看成免费保镖的话,那是满满的安全感啊。他从小就跟这些华工接触,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些人这么能打,怎么就把美国人打败了呢!

他家的华人已经有十几年了,那时候他爷爷还活着,爸爸当然也活着。那年行情不好,咖啡突然降价,招来的华工拿不到工资,爷爷就用土地顶账了,这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反正已经相当普遍。这样的华人村子,多的三五十户人,少的二三十户人,就住在种植园里面,平时也不惹事,不闹事,有活了打打短工,没活了就伺候他们自己那小块地。

“是啊,无论如何我都得留住他们。或许还得请更多的华工。”

他家的黑奴都跑了。

唐廷枢很支持,临走的时候皇帝交代,虽然解放黑奴是一件好事,但黑奴空出来的劳动机会,是华工的工作机会。大汉的人口压力还是很大,劳务输出是一项长久国策。

“我国对华工出国工作现在很支持,如果有任何需要,甚至可以联系我们的领事。”

唐廷枢一直等到巴西局势彻底安定下来,才跟城里的华人开会沟通。这些在巴西大城市的华人成分十分复杂,有直接从国内来的,还有几年前美国排华后,巴西瞅准机会去招揽来的。

他们在这里从事挖矿,开饭馆,各行各业的工作。还有一群来自茶园的管理,之前管着一群黑人种茶叶,黑人跑了,他们现在失业了,来到城里打算回国。

唐廷枢跟这些了解到了第一手信息,发现大多数人对这里的工作并不满意。很多人来了很多年,是被骗,甚至被绑架过来的。他们被各种所谓的‘移民公司’忽悠,搭乘各国船舶过来,很多人死在了路上。有些人因此视大海为畏途,不敢回国。大多数是没有能力回国,比如从美国来的那一批,工资高是高,但能拿到手里的有多少却不敢保证。很多人活着没有希望,还染上了恶习,抽大烟,如果没早死,基本也不可能攒下钱。

混的最好的,算是那批被正规对待,签了“契约华工”合同的,合同一般是5到8年,年满之后,就可以成为自由人,可以在当地自由经商或打工。大部分人开始走街串巷贩卖小商品,沿街叫卖扇子、纸风车、鞭炮等,也有人开烟火鞭炮作坊、洗衣店、角仔店,成了城里的小商人。

这些是幸运儿,或者属于生存能力强的那部分。大部分华工都很心酸,在异国他乡,失去了原来的社会关系,沦落为边缘人,有的打工期满,根本没攒到钱,靠打零工勉强糊口,甚至有人穷困潦倒,厌世自杀。

唐廷枢听着也很心酸:“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皇帝陛下建了一个移民银行,每个人都能贷一笔钱,买一百亩地。不过要十人一伙,才能贷款。”

还有这好事?

买地当地主,说的容易,最底层的人,没有意外,谁能攒下买地的钱,这第一桶金从何而来?

美国林肯总统颁布的《宅地法案》赞誉那么大,可为什么去西部领取土地开荒的黑人不多,因为他需要10美元登记费和去西部的路费,哪个黑人家庭能攒到去西部的路费,大多数连10美元都没有。为什么不免费发放并报销路费呢?免费了,还怎么让白人独占?

这些来巴西的人懒吗,那肯定不懒,不管是被骗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流落此地后,能活到现在的,都绝不是懒人,那都是想尽各种办法活下来的。

顿时报名踊跃。

可惜唐挺熟另一个目的没有达成,他想直接向巴西政府买下一片足够大的荒地,比如在巴西内陆尚且无人问津的土地,然后招募华人开垦。

出于政治原因,巴西政府拒绝了。但这些已经在巴西很多年的自由华工,他们有权力在巴西购买土地,经商,读书等所有权力。

仅仅十几天时间,在里约的几千个华人就买到了足够多的土地,拉帮结伙下乡种地了,相比做生意,大多数人更喜欢种地。

处理好巴西的事情,唐廷枢才前往智利、秘鲁等国,没去阿根廷,因为对方没有开放移民政策。

智利、秘鲁的华工更加糟糕,堪称悲惨。他们被以猪仔的身份贩卖到矿场,挖磷酸盐和硝石矿,生存条件极为恶劣,并且在监工的鞭子下干活,往往活不了几年。很显然,这些西班牙殖民者监工,根本就是将他们当奴隶来使用,消耗他们的生命换取利润。当初西班牙人就是这么把一个个印第安人累死,最后没人可用才开始贩卖黑奴。

唐廷枢甚至看到了一群太平军余部在这里,他们当初从国内逃出来,自卖为奴。结果被逼死了不少,幸好遇到智利和秘鲁为争夺边境的硝石矿打仗,他们顺势起义,打死监工,夺了武器,帮助智利人夺取了城市。智利将军试图用一个自治镇的条件,换取他们继续帮忙打仗,被他们拒绝了。

把往事放在一边,向两国递交了新的国书,告知他们中国政权更迭了,以前的那个王朝已经灭亡,新政权叫做汉王朝,需要重新签订贸易和移民关系,互派领事等等。

唐廷枢觉得,如果不是皇帝最近要脸了,想搞怀柔,他这次铁定玩一次舰炮外交。跟英国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他太清楚对洋人还是这种外交最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