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心里清楚,以西医输血之法救治弘皙,虽有几分把握,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石破天惊之举。
(弘皙阿哥的病症,在西医理论里并非绝症,可关键在于,要说服皇帝和太子接纳这个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案,谈何容易。)
她定了定神,莲步轻移,向前几步,微微欠身,仪态端庄却难掩语气中的忐忑:
“皇上,太子殿下,妾身有个法子,或许能救弘皙阿哥一命,只是……”宜修稍作停顿,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只是需要抽取他人之血,输入弘皙阿哥体内。”
刹那间,整个房间仿佛被寒霜笼罩,空气都凝固了。
康熙原本泰然自若的面容猛地一僵,诧异之色如闪电划过,紧接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深邃的眼眸中,探究与疑虑翻涌交织:
“你所言这是何法?朕在位数十载,竟从未听闻如此怪异的治病之术。”
原来这就是她的本事吗?
胤禛心急如焚,脚下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眶泛红,眼中写满了担忧与震惊:
“宜修,你千万莫要胡言乱语,这可是皇家血脉,容不得半分差错,不是你平日里钻研医术时的小试牛刀!”
胤禩原本低垂的眼眸霍然抬起,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不过,这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他微微眯起双眼,仿佛在心底权衡着这看似荒诞之法背后的可行性。
太子胤礽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看向宜修的目光里,怀疑与猜忌如汹涌的潮水:
“什么?将他人的血输入弘皙体内?这岂不是要坏了弘皙的皇家血脉,让他沾染了外人的污浊之气?”
胤礽越想越觉得不安,甚至开始怀疑宜修是大阿哥胤褆派来搅局的。
宜修神色镇定,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殿下切勿心急,妾身怎敢拿皇家性命当儿戏。此乃西洋传来的先进医术,妾身机缘巧合之下有幸研习,对其中关键了如指掌。
输血之人与弘皙阿哥的血型必须匹配,只有这样,输血才能成功,而且不会危及双方性命。”
胤禛望着宜修,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既为她贸然提出如此冒险的方案而揪心,又在心底深处,对她的学识和能力怀着一丝隐秘的信任。
他咬了咬牙,向前一步,朗声道:“皇阿玛,儿臣愿为宜修担保。若此次救治有任何闪失,儿臣愿与她一同承担罪责。”
胤禩见状,也拱手说道:
“儿臣也曾听闻西洋医术神奇非凡,既然宜修福晋如此有把握,不妨就让她一试,说不定真能救弘皙阿哥于危难之中。”
此时的胤禩,好奇心被彻底勾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宜修究竟有多大能耐。
康熙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是在权衡利弊。终于,他大手一挥,沉声道:
“好,便依你所言。但你需记住,此事关乎皇家血脉,关系重大,若有差池,国法难容。”
说罢,康熙看向宜修的目光里,竟隐隐有了一丝期待。
宜修心中一紧,深知成败在此一举。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转身,有条不紊地命人准备输血器具,同时开始着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