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炼看来这个三大家族的奚家倒是有远见。
“因此,奚家大爷将女儿都养在府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精心培养,但如果正妻之外生的儿子,不是打发出去当兵,就是给点银子打发。”
沈炼看到这儿,也明白了,李自成结交的这位奚家私生子就是出神查,小小年就就被奚家丢出去历练,最终跑到辽东做了关宁军。
“老大,按照我问出来的消息,奚家掌控了江浙矿产生意和三个码头港湾,家族资产雄厚,而且联姻关系牢不可破,奚家有两个女儿和王、林两家都结了亲呢!”
联姻的关系会巩固不少利益,沈炼从李自成的心里确实得到了不少情报,他连夜修书一封,除了叮嘱李自成和熊廷弼在党争中全身而退,还重点强调打探奚家的事情要委婉些,别惊动太多人。
这封书信连夜让柳海送了出去。
——
沈鸿煊这边也如同沈炼推测的那样,他和林家的少东家林卓群谈得并不算愉快。
“鸿轩,承诺你的事情我说到做到,但你也知道私盐场那边都是林家的家生子掌管,只要你这次承担了该承担的,日后私盐场就是你接手。”
这诱惑确实大,沈鸿煊也知道林卓群
承诺必定会做到,但前提是他做了替罪羊后,能否活着回来。
“江浙税务的亏空太大,我那江宁织造的银子填补窟窿,认下贪污受贿的罪,解决这些问题,无异于是一脚踏入了死路。”沈鸿煊如是说道:“少东家,人都没了,许诺那么多有用吗?”
林卓群莞尔一笑:“你的顾虑我明白,可你也该明白,这是唯一的方式了,否则无需等到以后,三天之内,你家里的老弱妇孺只怕也活不下去的,不需要林家出手,席恒也会为了大局斩草除根。”
沈鸿煊面色惨败,近乎乞求的磕头央求:“少东家,我一家老小都是无辜的。”
“谁不无辜呢?”
林卓群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沈鸿煊的肩膀:“当初提拔你,就是因为你聪明识趣,如何选,你自己考虑吧。”
眼看着林卓群要转身离开了,沈鸿煊膝行抱住了他的腿脖子,哽咽道:“我妻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若是我认下罪行,能善待我这个儿子吗?未来林家的私盐场是我儿子的,若是少东家答应,我就认!”
“哦?”林卓群眯着眼睛打量沈鸿煊:“不愧是昔日跟在我身边的人,你连后路都想好了。”
沈鸿煊认罪的话,
很大程度就是个死了,就算命大苟活,也只是在私盐场做个小管事,绝无可能再回到昔日做江宁织造的辉煌。
可他和林卓群做交易,他认罪后,妻子腹中的孩子将来掌控林家的私盐场。
“掌控”这个词用的很妙。
不是管理,不是操控,而是掌控。
意味着沈鸿煊要从从林家身上割掉私盐场这块“肥肉”。
“鸿轩,你就那么断定你妻子会生个儿子吗?”
“我敢肯定,诊脉的是功力退下来的御医。”沈鸿煊连忙解释。
林卓群挑了挑眉稍,半笑不笑的说道:“那我要恭喜你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要挟的。”
“少当家,不是要挟,我只是想用这条命为儿子谋个将来,他掌控了私盐场,依旧是在为林家办事,毕竟盐矿在少东家手里。”沈鸿煊“咚咚”磕了三个头。
短暂的沉默中,林卓群垂眸思忖了片刻。
“沈鸿煊,且不说你这个儿子能否顺利生下来,就算出生了,他就能平安无事的长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