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肯说,这场审讯便不会结束,你每拖一分,她的血便会多流一刻,孩子已经没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再继续痛下去吗?”顾念雪的视线也同样落在楚倾瑶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上。
正当所有人都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任宽溢着血的嘴角微微颤动着,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侧妃······瑶儿······”
虽然这声呢喃轻得几不可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令在场之人都不禁拧紧了眉头。
楚倾瑶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制止,却被萧璟瑞一手给按了回去,无声地警告她不要再做蠢事。
顾念雪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依旧冷静沉着地追问道:
“说清楚,你心里的人,是谁?”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任宽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属下身陷囹圄至此,心中唯系一人······瑶儿,哪怕粉身碎骨,我定会守护着你。”
任宽此刻已经沉浸在幻境当中,无法自拔。
幻境里出现了一面素白屏风,绣着梅林积雪,有鹅黄裙裾掠过虬结老梅,他口中低喃着:
“我认得那袭攒珠裙,是你晨起时最爱穿的。”
顾念雪闻声,随即将不远处楚倾瑶的外衫丢到了任宽面前,只见任宽盯着那衣裳,幻觉里的画面却变了,他跪在楚倾瑶的妆台前,捧着染血的衣裳,哀求道: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怀有身孕,但我也知道,我不配做孩子的父亲,可是,能不能······能不能给孩子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目睹这一切的萧璟瑞,此刻脸都绿了,他的手紧握成拳,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杀了他。
顾念雪紧接着任宽的话语冷冷地说道:
“可惜了,是她不配。因为于她而言,你的爱,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任宽的眸子犹如一片迷雾:
“是啊,所以我一再隐忍,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但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努力为她争取······只要她还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你是何时爱上她的,她又是如何回应你的?”顾念雪问完这个问题,便向着萧璟煜的方向而去,这些,足够了。
楚倾瑶心口起伏得厉害,可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那股力道,她就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了。
任宽的目光盯着虚空发笑,
“初见她时,我便一眼沦陷,她是那么美好,那样纯洁无瑕,仿佛世间一切美好与她相比,皆黯然失色。可我只敢远远地看着,就连走路碰到她的衣角,我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可是,那晚,她说她孤寂难眠,酒醉之余,就那样躺在我的怀里······我舍不得······于是······”
“住口!”一声怒喝响彻大殿。
萧璟瑞反手给了楚倾瑶一个巴掌,直接将她连人扇到了地上。
楚倾瑶身子本就虚弱,这一巴掌下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让她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萧璟瑞的这一声怒吼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陷入幻境中的任宽给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在他还未完全弄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时,就看到萧璟瑞气势汹汹地朝他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眨眼间,他便来到了任宽的面前,伸出一只如同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任宽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