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看着刚刚情绪都快溢出来的人,瞬间所有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专注和担忧。
她怎么做到的情绪来去这么快?
秦昭拆开棉签,先用碘伏给他的手消毒,那么好看的手,指节上都是血洞,这种伤口处理不好就很容易留疤。
她下巴绷得厉害,用棉签沾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阿姨说让创面保持湿润的环境,可以防止形成凹凸的瘢痕。
她用掌心托着沈砚辞的手,很轻地把药膏点了上去,一边抹一边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
沈砚辞的手指蜷缩了下,手背的青筋鼓起。
秦昭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弄疼你了吗?要不然你自己来吧?”
“……”
沈砚辞眼眶泛着一层薄红,瞳孔微颤着,闪着水光,脸上又带着青紫,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破碎感十足。
看着你的时候,感觉全世界都欠他。
秦昭是真欠他。
她心里愧疚感更多了,她垂着头:“我再轻一点。”
她询问着他的感受:“这样可以吗?”
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像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异宝一般。
等她涂抹完药膏,额头已经覆了一层薄汗,她松了口气,用纱布熟练地包扎伤口。
“砚辞哥你这几天一定要注意饮食,那些辣的,还有发物都不要吃。”
沈砚辞另一只手比较好处理,她重复刚刚的步骤,消毒涂药包扎。
她包扎的手法很利落。
沈砚辞的尾音沙哑:“你之前经常受伤吗?”
秦昭手上顿了一下,仅一下,又继续包扎的动作。
她知道沈砚辞问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他也不会因此责怪嫌弃或者对她有别的有色眼镜。
可她没用的自尊好像又后知后觉地长了出来。
装可怜有时候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她有时候也乐意用这种手段,她觉得无所谓,达到目的了就好。
就像收废品的阿姨会给她在每斤废品上额外加五分钱,她接受那种怜悯的目光,收下因为这个目光带来的多余财富,很划算。
可她不想让沈砚辞觉得她可怜,更不想让沈砚辞同情她。
秦昭语气轻松地问:“你是觉得我包扎得很好吗?”
沈砚辞嗯了声。
她熟练地打了个解:“一个爷爷教我的,他是一个老医生,会很多东西。”
她语调扬了一下,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当然,主要是我学得好。”
沈砚看着她:“嗯,昭昭很厉害。”
秦昭的本意就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再转移下话题。
可沈砚辞接了她的话。
他的嗓音低磁沙哑又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和认真,风把他的声音吹到耳朵里,秦昭的耳朵泛起一种迅猛的热意。
她垂了下眼皮,抿着唇抬了下眼睛:“手包好了。”
接下来该是脸了。
沈砚辞半阂着眼皮,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比辞秦昭高,秦昭要仰头看着他,秦昭怕弄疼他,故意踮了脚,伸直腰背。
这个姿势很费力。
沈砚辞阂了下眼皮,靠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变得很近。
颧骨的青紫一直往上蔓延到眼下,秦昭无可避免地撞到了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睛雾气未尽,里面是她的影子。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不畅起来。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可伤口离眼睛太近了,她的余光视线都是漆黑的睫毛和瞳仁。
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