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说他争权没有错,那他争的手段争的方式让她害怕了吗?
谢重渊知道从他将争权放到明面上后,他的风评就已经变了。那天大殿上整齐排列的十颗头颅,数位大臣昏死过去。在弥漫的血腥里,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他逐渐变成了人人畏惧的太子。
谢重渊记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恐惧、不满、难以置信。他们跪着哀求,希望能饶他们一命,有些骨头硬的,会指着他破口大骂,还有些言官指责他行事狂妄手段狠辣,有失太子之德。
剩下那些站在他身边的人,则是尊敬、畏惧、战战兢兢,无人敢冒犯他。
谢重渊同所有人的距离一下子都拉远了,他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反倒觉得这样甚好,不用再虚与委蛇,直截了当地做事,他能省出更多的时间画画,还有,见晚晚。
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可他不能不在意晚晚的看法。晚晚会害怕那样子的他吗?会厌恶真实性情的他吗?
如今变得我行我素的谢重渊开始迟疑了。要是晚晚不喜欢他那副模样,他可以将那惹人生厌的一面藏起来的,他可以变回曾经的君子。
谢重渊正埋头沉思,便听到余晚烟在说,“你既然已经大权在握,就应该知道我走不了。谢重渊,让我见方庭岳一面吧,我只想问他几句话。”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谢重渊直白地问道:“你依然想问与赵彦和有关的事情,是吗?”
“……是。”谎言无用,余晚烟平静地承认了。
“方庭岳,我不会让你见他。晚晚,我说过了,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我不会骗你。关于赵彦和的事,等过段时间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
余晚烟一愣,战争不是小事,不是打赢了就意味着结束,后续还有同胡人的谈判,还有对有功之臣的奖赏,诸多事务需耗费精力,结局未定,那就再等等吧。
余晚烟头低了下去,目光无意间扫过谢重渊刚翻开的一本折子上。
她看到了什么?
娶太子妃?
余晚烟往前凑了些正要仔细再看,折子被谢重渊合上,扔到一边。
谢重渊脸上闪过不耐烦。这帮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盯着他身边的位置,试图插手他的后院,活得不耐烦了吗?真想让这些爱管闲事的人全都……
算了,忍住,晚晚不喜欢血腥的他。
“你看到了?”
“没,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余晚烟迅速扭头,否认得飞快。
她暗自寻思着,这一年多谢重渊还没有娶太子妃吗?朝中动荡,边关战乱,灾祸横生,兴许是他没有时间。如今他大权在握,世家大臣又怎么肯放过这块肥肉呢。
“晚晚,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