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执委也被击碎的马灯上的玻璃炸伤,满脸是血,但是他没有任何的惧怕,用手抹了一下脸上,把手枪插回腰,吩咐说:
“马上抬出去,找个地方安葬。”
趁着黎明的一丝曙光,他对目瞪口呆的副团长说:
“现在交代你接任团长后的第一件任务,就是立即夺下敌人阵地,这是你和你们团的最后一次机会。然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击退进攻山脊的敌人,注意,然后把伤亡情况报过来。”
“还是我们来吧。”这是广朋部下营长孙培德的声音。
“广朋让你们过来干什么,他在干什么?这里有我!”常执委有些意外。
“广朋团长说,不能再拖了,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任务,我们团绝不能旁观。就让我们来吧。”
“好,说说你的计划。”
“长话短说。他的设想是,辅助团的所有枪支,向敌人阵地上开枪,和上一次一样制造猛烈的进攻气氛。但是不准任何人进入敌人机关枪射程内。我带着十几位战士,从策侧翼迂回过去,十几分钟就可以拿下敌人阵地,然后把阵地移交给辅助团。怎么样?”
常执委看了看,与广朋的装束一样,孙营长身边的那十几个战士,清一色的布扎芒草鞋,布带紧紧扣在脚踝上,手持花机关枪,几个人的腰间是十几枚扎成捆的手榴弹。
“军中无戏言!”常执委说。
“广朋连长下的命令是,普度众生不怕牺牲。你下令,我们就立刻开始吧!”
孙营长带着几个人迅速隐身到了山脊一侧的灌木丛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新任团长站在一边,对广朋伸出的援手感到无所适从。
常执委非常冷静,他让新任团长亲临前线指挥全团余下的战士,他自己则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十分钟之后,他一声令下:
“打!”
顿时,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呐喊声铺天盖地,敌人的机关枪再次扫了过来,就在此时,几声闷响从敌人阵地上传来,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几团蘑菇云从山脊上腾空而起,覆盖了黎明的天空,原本密集的机关枪声戛然而止:
得手了!
常执委一阵狂喜,大喊一声:
“冲!”
他也举起手枪,与新任团长一起,跟着战士们冲向已经成为废墟的敌人阵地。
这时,战士们才发现,敌人阵地上总共才有不到十个敌人,可是旁边被炸的散落一地的机关枪子弹,却还有好几箱!
也就是说,仅仅这么不到十个敌人,就把他们一个团打残了,而他们如果还要集团冲锋的话,全团的命运可想而知,那就是都有可能被他们几个人的机关枪带走!
培德几个人从旁边爬了上来,常执委走过去拉上他们,看着被灌木丛扯成布条,外面露出棉花的战士们,紧紧握住他的手,眼里噙着泪,说:
“转告广朋,我终于明白了他,今天才真正了解他的战术!”
“常执委,我会带话回去的。阵地就给你们了,团长说守住阵地,可就是辅助团的任务了。我们团力量有限,确实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常执委非常感慨,在广朋团帮助下,终于在天亮前,辅助团夺取了山脊阵地,全军避免了被敌人分隔两地的图谋。
辅助团的数字也报了过来,辅助团最后一次组织的进攻中,包括团长和一位营长在内,再次牺牲三百多人,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团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但是,他们接管了广朋他们夺取的阵地,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坚守阵地,阻止敌人的进攻!
山坡下的官军距离山脊只有几十米。
他们已经熄灭了火把,渐渐明亮起来的曙光照亮了他们,刚刚进入阵地的战士们,就连他们的面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放近了打!”常执委在工事里正说着,一排子弹打了上来,在身边的石头上溅出火花。在他身后的警卫员,一把就把常执委扯了回去,用力摁在地上。
新任团长见状,下令几个战士一起动手,把安执委抬回了临时指挥所。
常执委这一次没有生气,他爬起来之后,拿起望远镜继续看着辅助团阵地的情况。
与广朋团阵地上一向稀稀拉拉的枪声完全不一样,辅助团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就如同刮风一样,响成一片,打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你看,他们辅助团好像不缺武器弹药啊,就像流水一样的狂泻。”
“看来,他们一直就是这么个打法,也难怪过来索要弹药啊。战术上,虽然都是团级单位,可是比广朋团长的战术差远了。常执委你要是不到第一线,估计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吧。”
“是啊,也难怪秦局长他们怀疑广朋团是与敌人勾结打假仗,现在看来,真应该把他拉到前沿阵地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呀,真还是到了这里,能吓尿了。”
“回头让广朋团长整理一下他的作战经验,全军推广。”
“你怎么会忘记!”
“刚才你们几个小子,把我头弄疼了,记性不行,所以需要你们提醒我才是。”
说话间,天上传来嗡嗡的声音,抬头一看,官军的飞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