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趁中午休息的空,给刘和文打了电话,刘和文正好在家,他告诉刘琦,刘新出事的那天正好他休息,但是同宿舍的工友不舒服,不想上班,善良的刘新便替工友去上班。
刘新和几个工友在工地上紧张地挖着土槽,他们的身影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忙碌地穿梭着。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危险突然降临。上面的土方突然塌方了,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混乱。有人慌张地大喊着救人,声音在工地上空回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等到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人救上来时,刘新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一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迅速传到了刘新的家里。刘新的母亲当场昏死过去,周围的人赶忙冲上去掐人中。当刘新妈妈醒来后,那肝肠寸断的痛哭声仿佛要把整个屋子撕裂。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就这样突然离去,那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啊。
而那个被刘新救起的男孩,内心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跑到刘新家里,哭得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地说:“是刘新救了我,我对不起刘新啊!还不如我去死。”他在刘新家痛哭流涕,那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最后,还是别人担心刘新的父母承受不住,好言相劝才把他劝走。
电话这头的刘琦和刘和文,两个好朋友在说起刘新时,彼此紧紧握着话筒,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虽然自从刘新结婚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少了,但那份深厚的感情却从未改变。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欢笑和打闹,都成了珍贵的回忆。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悲痛。
刘新的老婆,哭得双眼红肿。她就像失去了灵魂一般,抱着儿子呆坐着,眼神空洞无神。刘新的儿子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惊恐。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世界从此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刘和文还说,刘新的儿子特别像刘新小时候的翻版。小时候的刘新长得瘦弱,皮肤很白,下巴稍尖,一双清澈的眸子上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每当他低头的时候,那长睫毛盖住眼帘,那模样像个小女孩一样清秀。
随着刘新慢慢长大,五官长开了,他的身高快一米八了,身姿挺拔,眉目清秀,颇有玉树临风的气质。他本是家庭的顶梁柱,是家人的希望,可如今,这一切都被那场意外无情地摧毁了。
挂断电话后,刘琦往回走。他的脑海里不断想起他们仨人在一块的画面。每走一步,都感觉非常沉重。
他想起刘新曾经和他说过在工地干活的艰辛。他们住的是简易棚,冬天的时候,屋里寒冷刺骨,四面漏风,仿佛风可以直接穿透身体;夏天的时候,屋里潮湿不堪,蟑螂臭虫到处都是,咬得身上到处是包,一抓一挠,浑身都痒得难受。有的工地甚至连床板都没有,他们只能在地上打地铺,地面反潮,睡醒之后浑身都疼,腰疼、背疼成了家常便饭。可即便如此,每天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
他们吃的也不好,大多是大锅菜,没有多少肉,有时候工地上没有食堂,他们就只能去外面买点饼或者火烧凑合一顿。为了省钱,有时连早饭都不吃。
在上下班的路上,他们也很无奈。如果乘坐公交车去工地,即使有座位,他们穿着破旧的工作服,背着工具包,看到别人嫌弃的眼神,他们宁肯站着,也不愿意去坐那个座位。
在工地上,工资的发放也很不规律。每月只给工人一点生活费,收麦过秋时会多给些工钱,而工资得等到年底才结清。更糟糕的是,有的老板要不上来工程款,还会拖欠工人的工资。
这些建筑工人,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建起了城市的高楼大厦,那一栋栋雄伟的建筑标志着现代化的崛起,可他们自己却像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蝼蚁,渺小而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