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少海接着说:\"远的不说,从我的老师王伟杰担任首相开始,所谓的革新派就是四分五裂的。
当年革新派刚把刘老太傅赶走,才取得一丁点的成绩,副相张达和曾先江就想跳出来抢革新方向的主导权。
那个曾先江不与身为首相的我老师商量,提了一个“士绅一体纳粮当差”的提案。
结果革新派差点成了全下士绅的公敌。
后面令师刘…呵呵,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
这向守辉虽然也主张改革,但他与我们向来不是一路人,几乎没有一件事是跟我们合拍的。
卓然,在朝堂朝堂上,政治倾向一样,并不代表就是盟友,更不代表会站在同一立场。
这一点不止革新派这样,那帮保守官员也一样,他们也团结不起来。
当然了,你我现在是儿女亲家,天然就是盟友,跟他们比不了的。\"
道理张伟自然也是懂的,政治说到底就是妥协和利益交换。
把后世的名言改一下,就是“政坛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向守辉之所以同意配合保守派把李明道拉下来,无非是瞄准了李明道副相的位置。
谷少海今天跟张伟这么“推心置腹”地讲政坛秘闻,估计也是想让张伟支持他去争夺这个副相的位置。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之后。
谷少海开口对张伟说:\"卓然,李明道留下的副相位置老夫想争一争,还希望你能支持老夫。
这其实对你也是有好处的,等老夫担任了副相,就可以把礼部尚书这个位置空出来,到时候你升任礼部尚书之后自然而然就进入内阁了。”
张伟思考了一下,这样做对双方来说的确是双赢,于是他对谷少海说:\"这副相的位置,我会向太子殿下进言让敬泽兄来担任。
只是现在太子殿下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也不知道我的话,太子殿下会听几分。
这几个月来,太子殿下理政的方式越来越有陛下两派左右平衡的模样了。”
谷少海道:“这就不是我等所能控制的了,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可以了。”
到了大顺二十九年二月下旬,经过数次三司会审之后,前副相李明道的案子终于结了。
因为李家贪污和侵吞的国库银子特别多,又从根子上危害了朝廷的统治声誉。
太子周诚光对李家深为恨之,所以他对李家人的处罚也是从重从严。
李家的成年人不管男女,基本上都被判处了死刑,那妇幼也都发配边疆苦寒之地,李家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财产也全部被充入国库。
而且湖州原本的望族李氏也受到牵连,李明道的近枝亲属不用说,基本上都已经入狱。
其他李家人也都殃及池鱼,近十年来,所有湖州李家人所取得的科举功名全部被取消,甚至所获得的财产,田地,商铺都被人追回。
宗族的当家人物也都被牵连入狱,一时间,湖州李氏成为从最顶级的地方家族,沦为最低级的罪犯之家。
张伟看着朝廷对李家的处理公文,看着看着他突然感觉要对自己的家族进行一场思想上的教育。
他把公文拿回家之后让自己十岁以上儿女都写一份\"李家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的感悟。
然后又让长子张智达把这份公告抄写了一份寄给自己老家的三叔。
这里警告和诫勉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