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潮湿的墙壁上张牙舞爪。
苏玉身着玄色龙纹长袍,衣角随着她的步伐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扫过,一步步走到章烨面前。
方才还带着三分笑意的面容,瞬间如寒冬的湖面般凝结,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章烨,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一纸令下,让靖南王挥师南越,将南越都城搅得血雨腥风,连老幼妇孺都未能幸免?”
章烨被铁链束缚在墙上,原本华丽的锦衣此刻沾满污垢,衣角还破了几个洞。
他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试图用傲慢掩盖内心的不安。
苏玉的声音愈发冰冷,一字一句似利箭般射出:“你知道吗?靖南王的军队闯入南越皇宫后,宫人们惨叫连连,妃嫔们香消玉殒,文氏皇室的子嗣,一个都没能活下来。朕那刚出生仅两个月的弟弟,尚在襁褓之中,也惨遭毒手。”
“如今,朕不过命人处置了你两个儿子,你就受不了了?”苏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章烨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大声争辩:“成王败寇!当年文苏卿战败,靖南王若不杀他,难道要将他奉为上宾,等着他卷土重来?”
苏玉低头,轻轻一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不错,成王败寇。可靖南王赢了之后,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若他只针对皇室,或许还能勉强称得上是战争手段。但他却大张旗鼓地滥杀无辜,屠了整整五座城池的百姓。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哭声震天,大昭的统治,就此失了民心。”
苏玉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怎么,在你们大昭人眼中,大昭子民的命是命,南越子民的命就如蝼蚁一般,活该被赶尽杀绝?”
章烨向来坚信武力至上,在他的统治下,大昭每年四分之三的财力都投入到军事中。
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他强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官吏们更是趁机贪腐,大昭的民间,饿殍遍野,哀鸿一片,整个国家早已千疮百孔。
然而,好大喜功、狂妄自大的章烨,根本不愿正视这些问题。在易安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他的妄想症愈发严重,对朝中大臣充满猜忌,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再信任。
大臣们多次上书请求立太子,都被他驳回。
此刻,即便苏玉当面痛斥,他依然没有丝毫悔意。他把大昭的衰败归咎于大臣们的不忠,认为是他们仗着权势,对自己阳奉阴违。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不就是统治之道?”章烨振振有词,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无懈可击,完全不理解苏玉为何对他的做法如此愤慨。
苏玉看着执迷不悟的章烨,知道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
她转身对易安下旨:“人就交给你了,等他懂得忏悔了,再给他个痛快。哦,对了,刚刚他说要以绝后患,你可千万别忘了。”
“是,臣遵旨。”易安恭敬地低下头,随后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
章烨见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朝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拼命挣扎,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要干什么?大胆!朕可是大昭的皇帝,你们怎敢对朕用刑!”
苏玉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不愿再听他的嘶吼,转身带着人离开牢房。
易安快步跟上苏玉,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怎么和他谈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