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逃亡的挣扎:孤注一掷
铜壶坠入裂缝的刹那,李玄璋残存的三根手指正死死扣在青铜饕餮纹上。化骨池翻涌的毒雾腐蚀着他的创口,新生的骨茬穿透皮肉发出类似春蚕啃食桑叶的细响。他咧开只剩半边牙龈的嘴,看着燕如烟绣鞋碾碎苏婉喉骨时飞溅的血珠——那些殷红液体在触地瞬间竟凝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东南巽位!";燕如烟染血的指尖距玉佩仅半寸之遥,耳畔骤然响起幼弟临终前的啼哭。这声啼哭裹着读心术穿透三层地砖,将李玄璋正在重组的脑髓灼出焦糊味。暗渠石壁应声裂开十二道缝隙,二十年前埋下的食髓虫卵正随着他溃烂的内脏滚动苏醒。
张清风的重剑劈开祭坛底座时,飞溅的青铜碎屑在月光下化作无数只青雀。燕如烟将玉佩碎片压在舌底,蛊毒与玉髓交融产生的灼痛让她看清每只食髓虫腹部的咒文——那分明是用母亲头盖骨研磨的朱砂所绘。
";戌时三刻鼠穴开!";她甩出金丝缠住即将坍塌的梁柱,借力跃下时瞥见叶如歌的软剑正挑着三只虫尸。虫尸爆开的黏液在青砖上蚀出梅枝状纹路,升腾的毒雾里浮现李玄璋瘸腿奔逃的残影:他正用森白骨刺划开左腕,让黑血浇灌藏在下水道的尸香魔芋。
暗渠拐角处,李玄璋的断腿撞上石壁发出空瓮般的闷响。魔芋花苞应声绽放,腐臭花粉裹着虫卵填满通道。燕如烟的金丝绞碎第七只虫卵时,读心术突然刺入李玄璋胸腔——他竟将苏婉的半截舌头塞进心室,用傀儡线缝制成临时心瓣。
";坎水转离火!";燕如烟厉喝声撞在渗水的石壁上,震落三只冬眠的壁虎。袖中化骨粉洒向石缝的刹那,沸腾的蒸汽里浮起她七岁时的记忆:李玄璋捧着药箱说";治疗牙痛";,银针却带着傀儡咒扎进她牙床。
张清风的剑气劈开三丈外的暗门时,门楣上悬挂的铜铃突然齐鸣。李玄璋抛下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算盘形状,每颗珠子都嵌着燕如烟幼时丢失的乳牙。叶如歌的剑尖挑起其中一枚,月光照亮牙根处密密麻麻的咒文——正是操控她母亲遗骸的傀儡印。
暗渠尽头传来铁索崩断的巨响,惊飞栖息在石缝中的夜蝠。李玄璋撞破最后一道石闸时,护城河的腥风卷着柳叶刀般锋利的月光灌进来。他残缺的左手抓住垂柳枝,骨刺暴长三寸刺入树干的瞬间,树汁竟化作百足蜈蚣扑向追兵。
";丑时雨落百足生!";燕如烟踏着蜈蚣背甲跃上城墙,读心术穿透李玄璋溃烂的脑仁。那些腥臭的脑浆里翻涌着十二岁时的雨夜——他将亲生弟弟按在药池里,用妹妹耳后的红痣作为傀儡咒的阵眼。
护城河突然掀起逆流,李玄璋撕开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让肠子如缆绳缠住渡船桅杆。燕如烟的金丝刚触及船帆,整艘船便爆裂成千万只木蠹虫。虫群裹着他扑向对岸时,张清风的剑气斩碎了其中九成幻影——余下的真身正匍匐在坟茔间啃食童男心脏。
";寅时雷动!";燕如烟甩出的金针钉住李玄璋脚踝,针尾缀着的银铃震碎了三具荫尸的天灵盖。那些腐烂的头颅里滚出燕府仆役的铭牌,每块铜牌背面都刻着";李";字暗纹。
李玄璋的狞笑混着尸臭飘来时,燕如烟腕间的玉镯突然炸裂。他残缺的右手插入自己眼眶,抠出的眼球在空中炸成二十盏引魂灯——每盏灯芯都囚禁着燕氏族人的一魄,灯罩竟是用她母亲的嫁衣裁制。
";辰时雾散冤魂消!";张清风的剑阵截断光路时,燕如烟的金丝已缠上李玄璋脖颈。他忽然主动撞向丝线,喉管断裂的瞬间,藏在气管里的蛊王振翅飞出。那蛊虫复眼中映出的北斗七星,正与皇帝寝殿的星象图完全重合。
叶如歌的剑尖刺穿蛊虫复眼时,爆开的血雾里浮现冷宫枯井的方位。燕如烟折返冲向皇宫的身影掠过琉璃瓦,金丝在飞檐间织就的天罗地网惊醒了栖凤殿的守夜宫娥。当李玄璋从井口探出半张残脸时,十八根浸透化骨水的银针正悬成判官笔的架势。
";午时问斩。";燕如烟的声音冻住了井底的苔藓。李玄璋撕开胸腔露出跳动的心脏,那上面的纹路与皇帝玉佩严丝合缝——正是用真龙血脉滋养了二十年的替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