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本该显露清爽的夏夜却闷热得莫名让人心慌胆颤。时菱辗转反侧,压根睡不着。
对于昨日之事,难免耿耿于怀。
其实他之所以为卢则打抱不平,在情敌面前失态,究其根源在那本书中所撰的另一则故事。
大概内容就是:卢则在凡间千年除了兑现对李祈承诺,还有两个目的,一为修炼成神,二为潜心修习礼教,大有所成后……断了子孙根,变成“女的”。
登时,让时菱心头一紧,追忆过往,恍然意识到什么。
\"……难怪,难怪卢则对教习嬷嬷总是那副‘俯低作小’不敢逾越的姿态,难怪他时常装扮成女子……\"
一时间,怒火攻心,对李祈更加没有好印象,嫉妒愤恨中又掺杂着一丝无法名状的羡慕乃至佩服。
时菱侧身卧在榻上,盖着轻薄的毯子,饶是开了窗,还是觉得闷热。撇开毯子吧,又觉寒凉。
总之就是不顺,事事不顺,牵之眉头紧锁,心思复杂。
搬弄是非,如今他倒是为了私欲泄愤,成了此等“小人”。
惭愧难当。
*
接近天亮堪堪睡下却发起梦来,飘渺的梦隐约掺杂着时菱所知的过往,但由此发散开来的是数不尽的未知。
可它们又仿佛似曾相识、历历在目如同昨日之事,令人捂胸窒息,痛、气、恨到极点的酸楚。
时菱与卢则世世相伴,世世错过。
常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当时宇宙洪荒中有一个心照不宣的意识亦或者说是常识——如果中了卢则的毒就找时菱,受俗世磋磨便寻时间解药。
一位漫不经心清朗中透着懒散,举手投足中展露的却又是从容不迫的张扬恣意,掌控宇宙各世界的生死存亡,是光是风。
一位淡漠平静如水般通透如海般深沉,无情无爱绝对的客观公正,他无意审判裁决众生善恶,无意沾染是非,更不愿卷入因果循环。
他们在宇宙未成形前的混沌灵气所化,是一切意识生命诞生的伊始。
他们本为一体,却因后来种种际遇显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与外貌。古典和狂狷。
……
卢则身边总是围着形形色色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而时菱始终不远不近地冷眼旁观,神色明明鄙夷不已。可只有自己门清,心底的酸与恨。
……
梦里,不知天地几何,时菱不甘心地问:“你闻到栀子花香了吗?”
是卢则体察不到的一种孤注一掷的狼狈。
“没有哎,不过它太香了。不像是右哥会喜欢的东西。”
不知所谓的轻松明朗的笑,此刻让时菱万分闹心。
……
他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卢则。
他对卢则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哥,好哥哥,我走啦。宫里那些政务,我交代给了姚,他会交代卢胜怎么去行政。”
“我的时间不多了,小天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野了,知道我要走。也不麻溜回来,一家人吃一顿饯行饭。嗐,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老了,这小子会不会为我们养老送终。”
“好叭好叭,我们都是神仙,用不着食谷还俗。不会老更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