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的妈妈喊了她娘家当村长的堂弟,她的二流子混混侄儿,还有一个混社会的远房亲戚两口子,带着爸爸和妹妹,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杀”向了妹夫家。结果,喊去当“帮凶”壮胆的这几个人在妹夫的讲述和邻居的作证下腔都没敢开口,单单妈妈带妹妹打两次胎就理亏得说不上话。
妹夫一家真的也是被伤透了心,硬是不让妹妹拿走一丁点东西,连换洗内裤都不许带走一条,当然,门槛都没让进,就关了门在门口闹腾。爸爸妈妈和妹妹理输气势不输,跳着脚的大吵大闹虚张声势,妄图闹将起来让喊去的几个亲戚出面帮忙。结果一个当村长的,一个二流子,两个混社会的,个个老奸巨猾人家才不想蹚浑水得罪人。妹夫跑车也是外面混的人难免会打交道。妹夫一家也不屑于和妈妈吵,高低要离婚,一个字,“滚!”
“离!马上离!我幺女要文化有文化要容貌有容貌,闭着眼睛嫁得都比你家好。”妈妈依然那么自信和骄傲。
当即两边人马又吵吵闹闹着到了民政局顺顺利利办了离婚。然后两个当妈的女人又在大街上恋恋不舍的大骂了几十个回合,不肯少骂一句,因为过了今天就没有骂的机会了。引得全镇的人围着看热闹,堵了半条街。妈妈请的那几个人辛辛苦苦跑一趟连水都没有捞着一口,觉得丢脸,混在人群里悄悄走了。
妈妈还拉过妹妹介绍给围观的人,“你们看,这就是我幺女儿,二十二岁,中专毕业的,只差一点就有正式工作的。被她家儿子耽误了。你们有配得上我幺女儿的我家招上门女婿啊!”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锅,有人耻笑有人瘪嘴有人指指戳戳,也有认识她的吼了一嗓门,“你家不是大女儿招在家的吗?”
一个声音说,“这当妈的也不嫌丢人!女儿刚刚离婚呢!还在和亲家母吵架呢!就喊女儿招女婿了。二百五,缺根筋!谁摊上这样的女子这样的丈母娘谁倒霉。老子要是男的宁愿打光棍都不会要。”
妈妈吵得意犹未尽,妹妹也意犹未尽。他们三个回来后聚在厨房边做饭边嚷嚷着。妈妈大骂她请去帮忙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开口,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帮忙。都特么靠不住。哪怕开口要点衣服回来也好啊!全特么废物!”
妹妹有这个结局其实早就料到了,没有哪个男方家容忍丈母娘带着女儿去打胎的吧?而且还连续打了两个。这样的丈母娘没有被打就已经是妹夫家够善良了。
妹妹离婚回来了!晓晓更要小心翼翼了。她找房子的心更迫切了。明天,再去找找看。
快到中秋节了,秋天总是个让人莫名伤感惆怅的季节。夜深人静,晓晓哄睡着了女儿,透过窗户望着天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在云层里穿梭,她想南方结识的朋友们了。打开密码箱,翻出往事的痕迹,影集里她打工期间的照片和工友们的照片以及在老外厂里患难与共打扫厕所一起被迫离职的周萍的信,志军的信单独装在一个文件袋里。这是她小心珍藏的全部秘密。
她看着那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庞,她曾经也是笑得那样开朗,那样自信,那样阳光。她像冲出笼子的鸟儿拥抱过蓝天啊!为什么要回来呢?再回首,只能叹息命中注定的劫,逃不掉。
她翻看着周萍的信,意外的在一封信的背面发现了一个呼机号和座机号!那是周萍留给她有事联系的号码!以前怎么竟然没有看到呢?要是在结婚前看到这个号码,向周萍借两百块路费,那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看看身边熟睡的女儿,唯有女儿让她不后悔。所有的苦和痛也许就是为了让她拥有女儿吧!
半夜,外面下起了小雨,沙沙声愈发显得秋夜的冷寂。她一张张看志军的信,那瞄一眼就刻骨铭心的字迹,仿佛他就在自己面前,温柔而坚定地说,“别哭,别怕!勇往直前!”她想起他在张叔叔家来了后第一次放学后往家跑的那天,他的眼神就是那么坚定,都傍晚了匆匆往老家跑一往直前的勇敢。那咚咚的脚步声似乎在耳边回响。
操蛋的人生里谁不是疲于奔命呐。
“军哥,快到中秋节了,你好吗?”晓晓透过窗户看着张叔叔家的房子,张叔叔回来了,“你会来吗?你还会想晓晓吗?就像路边一棵不起眼的小草般的晓晓?”她想着自己前些天犯的糊涂,跳下水的那一刻,在这世上唯有女儿和志军让她放不下。一夜无眠。
“潇潇风雨梦难织,最是秋雨惹相思。菱花空照双蝶影,未曾泪落心已湿。”
第二天早上,晓晓是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一睁眼,对上女儿水汪汪的漂亮的大眼睛,女儿看妈妈醒了,眼睛一弯,开心得笑了。宝宝很乖,醒了从不哭不闹。看妈妈还没醒,就自己在一边翘着小脚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