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大树倒下的瞬间,和他一起的那个人突然推了他一把,结果大树就正好砸在了他脑袋上……”
叶卫东听到这里,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冒了起来,他握紧拳头,大声问道:
“怎么会这样?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叫龚卫军,是河北人。他和周辉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叫钟慧,京城人。去年恢复高考,龚卫军和钟慧都考上了大学,钟慧考上了人大,龚卫军考上了华清大学,两人现在是情侣。”
叶卫东对钟慧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周辉在信里确实提起过。
听刘小民这么一说,他心里又多信了几分。
刘小民接着说道:“当时,龚卫军的爸爸是河北省的一个高官,去年还调到京城来了,好像在水利部工作。
龚卫军和周辉一起砍树的时候,以为旁边没人。但他不知道,我就在不远处,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就想站出来指认龚卫军,可一想到他的家庭背景,我就害怕了,最终,我还是怂了。
后来,可能是龚卫军也知道了什么,特意与我打好关系,不仅帮我解决了返城的问题,还将我安排到京城汽车厂当上了工人……”
叶卫东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疑惑了,他盯着这个刘小民的眼睛,问道:
“既然那个龚卫军这么帮你,你为什么还要到我这里出卖他?”
“唉,这么跟你说吧,我,我良心上一直过意不去呀,要不然,也至于这么久了,我直到今天才来见你。
卫东同志,你可能不理解,好长一段时间,我天天都做噩梦,这两年的时间,我常常会想起周辉同志被害的那一幕,经常通宵通宵都睡不着觉,我要是再不找一个人说出这些心里话,他当心我会奔溃的。
思来想去,我就还是来找你了。”
刘小民看着叶卫东愤怒的样子,眼眶也红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道:
“卫东同志,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一时难以完全相信我,但这两年我真的被良心折磨得不行。
每次想到周辉,我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帮凶。我接受了龚卫军的那些好处,却一直不敢说出真相,我……我真的太懦弱了。”
叶卫东看着刘小民痛苦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刘小民话语中的真诚,也明白在当时的情况下,面对那样有背景的龚卫军,刘小民选择沉默或许也是无奈之举。
“我理解你当时的害怕,换做是我,可能也会犹豫。但你现在能来找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卫东拍了拍刘小民的肩膀说道。
刘小民感激地看着叶卫东:
“卫东同志,谢谢你能理解我。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也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办?我想弥补我的过错。”
叶卫东沉思片刻,说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要想证实你说的话并不容易。但我们不能让周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们先收集证据,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的一些旁证。”
刘小民连忙点头:“我知道有几个人当时可能也在附近,包括钟慧,虽然他们不一定看到了全部过程,但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我可以去联系他们。”
…………
从那之后,叶卫东和刘小民开始频繁往来。
刘小民经常会来找叶卫东,一方面两人一起商量如何调查龚卫军。
另一方面,刘小民还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恭维叶卫东,说是他从周辉那里知道了叶卫东在湖南插队的不少情况,后来也在报纸上看到过叶卫东的一些事迹。
两人好像一下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