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异样的哗然,人流向宴会厅大门那边略微聚集,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看。
栗原和彦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准备去往二楼休息室的横沟和小栗也止步于楼梯前,和众人一齐向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千代家主正在快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连他身边的那几位大人也满脸惊喜地用尽量克制的步伐跟了过去——像是一同赴宴的一行人正缓步走进来。
七人的队伍理所当然的形成了一种引人注目的声势,以至于众人的视线紧紧跟随,只觉得每一位瞧着都别有风度。
最前方的是一位优雅干练的绅士长者。
他身着鼠灰色西装,外披随风轻扬的长款咖色风衣,头戴一顶微斜的黑色礼帽,戴着深棕色手套的手握着一柄镶嵌精美金饰的黑檀木手杖,消瘦脸庞上的琥珀眼锐利如炬,自带洞察世事的犀利。
大人物,完全就是幕后大人物的那种既视感!——宾客们此刻内心的感慨达成了一致。
只是,能让那几位大人都争相寒暄的人,却不是哪位大臣......即使在退休的名单中也无法找出可以对应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众人迷茫的眼神又开始仔细打量走在他身旁略后方那位黑发高高束起的年轻人,顺带连这黑发年轻人身后更年长的另一位银发武士也一并关照了。
——毕竟,这两位怕是全场唯二穿着和服羽织赴这西式宴会的人了。
二人的和服和羽织都是黑色与藏青色的深色系搭配,款式俱是庄重传统;
如此着装本应在这一场合显得违和,但这二人穿起和服来实在太令人觉得恰如其分,行动举措间的韵律宛如在岁月中久经那锦裳浸润。
然而,细究起来,二者呈现出来的气质却又天差地别,或可称为......一文一武?
世间有文士,又有武士,二者皆可为贵士,为斗士。
文者以笔为刃,武者以刀作锋,皆能立世称贵,为理想斗争。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他......他是昔年号称‘银狼’的那位阁下!”
“我也想起来了,是叫做福泽吧,福泽谕吉!”
“你们竟然才认出来吗?在下和这位福泽先生可不止数面之缘,他在横滨开办了一家小有名气的侦探社,我们警察厅还经常和他们合作......”
“......是横滨的武装侦探社吗?在下也有所耳闻,他们的侦探可不是等闲之辈......”
众人交头接耳着又向福泽谕吉身后的几位年轻人看去——“这么说,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大概率就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吧!”
......
“该死的,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一直盯着这边......”身着白色缎面长裙的与谢野晶子不太适应地摸了摸手臂,脸颊旁的白贝蝴蝶耳坠在她行走间轻晃,反射出微弱的彩色珠光。
她身前的乱步今天也是完全耳目一新的打扮——全套的黑色西装上却点缀了颜色相对跳脱的绿色领结,和他那因发尾外翘而总显得孩子气的黑色短发十分相衬;若是有心之人,仍可从他露在西服外套口袋外面的怀表表链,以及烟斗形状的领针,窥见侦探身份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