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我分明看到阿姨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然流露出一抹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微笑。
那笑容如此纯净,与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不知从何时开始,窗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那雨滴猛烈地敲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转瞬间,窗外的世界似乎被这汹涌的暴雨所吞噬,白昼竟如同黑夜般昏暗。
护工见状,连忙转身去关闭窗户。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种莫名的沉重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在这场暴雨中倾塌。
而此刻,耳中所能听见的唯有那窗外雨点疯狂撞击窗户玻璃的声音,那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如同一把重锤不断地敲打在人的心头。
护士注射完吗啡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会儿就会好些了!”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其步伐之轻盈、神态之自若,仿佛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没过多久,躺在病床上的阿姨看起来像是疲倦到了极点,她微微闭上双眼,安静得宛如沉睡中的婴儿。
此时此刻,病房里除了医疗仪器有规律的滴答声外,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曹县长轻轻地拿起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少许清水,轻柔地润湿着母亲那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曹县长来说显然已经熟练,但每一次的触碰都饱含着深深的关切与爱意。
曹县长的泪水止不住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恰好滴落在阿姨的手背上。
这样令人心碎的场景,于我而也是第一次见到。
面对眼前这一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点什么才好。只能呆呆地伫立在那,任由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印刻着两道深深的痕迹,那仿佛是阿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传达给我的讯息——务必悉心照料好猛猛。
然而,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与曹县长之间仅仅是一场虚情假意的表演。无论如何努力,我都不可能真正去照顾他的一生一世。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电闪光芒骤然划过窗外,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后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响彻云霄。
在这明暗交替的光影变幻之中,阿姨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起来,她那干瘪如树皮般的嘴唇也微微翕动着……
突然间,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油尽灯枯”。这一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不禁觉得阿姨或许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应该做些什么——忙伸手拿起纸巾,轻轻地为曹县长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猛猛,阿姨太累了,让她安心歇息一会儿吧,你心里也不要太过悲伤了。”
说完,我静静地凝视着阿姨那张憔悴而慈祥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